第0533章琴中藏剑,剑中藏心 (第3/3页)
号码。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她消失了。
和二十年前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一句话,和一个雨夜的谜。
天亮之后,楼明之把谢依兰送回了她住的招待所。他们在大厅分别,谢依兰拎着装古琴的木盒站在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挡住门,看着楼明之。
“你昨晚那句话还没说完。”
“哪句?”
“你说‘你先别’。在电话里。你要说什么?”
楼明之看着她。招待所大厅的灯很亮,照得她脸上的泪痕和疲惫都无所遁形。她站在电梯里,一手拎着木盒,一手挡着门,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头发乱糟糟的。可她站得很直,眼神很稳,像一柄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剑。
“我想说——别一个人去。”楼明之的声音很低,“你不是一个人了。”
谢依兰看了他两秒。然后她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挡住了她的脸。门关紧之前,楼明之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站在空荡荡的招待所大厅里,听着电梯上行的声音,很久没有动。
同一天下午,镇江老城区一间不起眼的茶馆二楼。
许又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龙井。茶汤碧绿,茶叶在杯底舒展成一片片嫩芽。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棉麻长衫,领口别着一枚玉质的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不妥帖的地方。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衣的人。那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右嘴角,把整张脸斜着劈成两半。
“名单在楼明之手里。楼明之在谢依兰身边。谢依兰手里有剑谱。”疤脸男人一字一句地说,“老板,该动手了。”
许又开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他放下茶盏的时候,茶杯和茶托之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动作优雅到了极致,像一幅工笔画。
“不急。”他说。
“不急?”
“周远死了。楼明之和谢依兰拿到名单和剑谱。买卡特会去找他们。让他们先斗。”许又开的目光透过窗格,落在街上熙攘的人流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买卡特找名单找了二十年。他会比我们更急。”
疤脸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那老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宣纸,展开。纸上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柄剑,剑身修长,剑锋如霜。画旁题着一行小字,笔力苍劲——
“剑出青霜,霜落无声。”
许又开用指尖轻轻描着那行字,眼神深不见底。
“等霜落的时候。”
茶馆楼下,街角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但车里有人。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直盯着茶馆二楼的窗户,手里攥着一部加密电话。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异国口音。
“许又开动手了吗?”
“没有。他在等。”
“等他妈什么?”
“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冷了下去:“告诉他,再不动手,我就自己来。名单和剑谱,还有楼明之的命,我全要。”
电话挂断。驾驶座上的男人把手机收起,继续盯着茶馆二楼的窗户。雨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商务车的挡风玻璃上,映出两张模糊的人脸。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那片已经荒废了二十年的青霜门旧址上,雨后的野草长得齐腰高。风吹过时,草丛里露出半截断裂的石碑,碑上刻着一个“霜”字。
一个人影站在石碑旁边,瘦得像一张纸,手里攥着一枚断了的琴弦。
沈青霜。
她低头看着石碑,然后转身,朝北边走去。北边,是楼明之和谢依兰所在的方向。
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