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花期·渡口·终误(求月票求打赏! (第3/3页)
想要抚摸她的脸,手指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穿了过去,“张泊宁喜欢你,是真的。他用命喜欢你。而我……陆时宴这五年对你的爱,也是真的。虽然借了别人的皮囊,但这份心意,从未作假。”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沈念崩溃地抓着他的衣袖,却什么都抓不住,“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在今天……在我以为我终于拥有全部的时候……告诉我这些?”
“因为赵爷爷走了。”他轻声道,“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记得张泊宁的人。如今他走了,这段因果就算断了。我也该走了。”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眷恋,却透着一股决绝。
“沈念,你看这雏菊。开了百年,也该谢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开始崩塌。硝烟散去,血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那些花瓣不再是鲜活的,而是干枯的、破碎的,像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雪。
“不等了,张泊宁。”沈念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让你走。你答应过赵爷爷,要来看花的……你答应过我,要等下一个百年的……”
“可我骗了你一百年,不能再骗你第二个一百年了。”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变得缥缈,“沈念,好好活着。别等了。去找个能给你买花的人……”
“不!”沈念尖叫着扑上去。
这一次,她抱住了。
不是空气,而是一个冰冷的、虚幻的身体。她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将他烙印在自己的骨血里。
陆时宴——或者说张泊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透明的手,虚虚地覆在她颤抖的背上。
“别怕。”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这次……真的不疼了。”
话音未落,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
沈念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土地上。怀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尚未枯萎的白色雏菊花瓣,在她坠落的瞬间,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四周一片死寂。
后院的雏菊,在一夜之间,全部凋零了。
曾经繁茂的花瓣此刻铺满了地面,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霜。而在那片花海的中央,那块埋着骨灰瓶的土地上,静静地躺着那枚已经彻底锈蚀、碎裂成几块的徽章。
沈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伸出手,捡起了那枚破碎的徽章。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涌出,滴在锈蚀的铜绿上,红得触目惊心。
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只是慢慢地蜷缩起身子,将那枚徽章紧紧贴在胸口,就像五年前拥抱那个逐渐冰冷的躯体一样。
“骗子……”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明说好……要等我的……”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花瓣,打着旋儿飞向漆黑的夜空。
再也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满地的残花,和掌心那枚沾血的徽章,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跨越百年的、未曾开始便已结束的爱恋。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再也没有陆时宴,也再也没有张泊宁。
只有沈念。
和她余生漫长的、无处安放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