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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第527章 月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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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27章 月下之人 (第1/3页)

        正堂里的两盏油灯已经熬到了后半夜,灯油见了底,火苗缩成豆大一点,映得韩沥的脸半明半暗。

        他搁下笔,把刚写完的第二章从头扫了一遍——写到"风雷动处,自有仙缘"这句时,他自己先笑了——这是满意的笑容。

        但笑完又觉得没意思,毕竟正文都在自己脑子里了,真的再要看要等自己开始忘了,就得看了。

        于是便不再看,把竹纸往旁边一推,起身把两盏灯都移到桌沿,逐个掀开灯罩,用铜签子在灯芯上一按。

        "嗤"地一声,火苗灭了。一缕细烟从签子头上冒出来,在黑暗里散得飞快。

        整间正堂立刻沉进了黑里,但也不是全黑。

        廊下还挂着几盏防风灯,远远地漏过来几星昏黄,在青砖地上画出几道模模糊糊的光条。

        韩沥先是闭着眼睛慢慢地适应着黑暗,随即也慢慢地走出宫门。

        六月的夜,热是热,但到底比白天强些。

        风从萯阳宫后的松林里穿过来,带着点松脂和土腥气,扑在脸上黏糊糊的。

        他站在宫门前的空地上,仰头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不算圆,边上缺了一小块,像被人拿指头抹过一下,但光还是亮,白花花地铺下来,把空地照得跟水洗过似的。

        星子也密,一颗挤着一颗,从松林上头一直漫到天边。

        他深吸一口气,把肚子里那点浊气慢慢吐出去,然后起势。

        是的,他直接准备在众多内侍和宫女面前,在宫门的空地上练功。

        金刚八部长寿功,第一式。

        他练得极熟,熟到闭着眼都能把每一式的分寸拿捏得准。

        脚下一转,身子跟着走,衣摆带起一阵风。

        起先几步还算平常,等第三式、第四式接连运转下来,周身的气就开始动了。

        这气其实不是凡俗人能看到的东西——至少能看到时,应该是有几十年功力积累的人了。

        可今夜月光太好,风又静,宫门前这些伺候的人就都瞧见了——韩沥周身像笼了一层极淡的光,不是灯照的,也不是月光,是随着他动作游走的一层气,贴着衣裳,隐隐约约地泛着白。

        他的人在光里一进一退,一开一合,衣角翻飞,像尊从月亮里走下来的仙人,正趁着夜深,在凡间独舞。

        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要按平时,估计是按照贵族在手舞足蹈或者肆意张狂来表现。

        但韩沥是真有一身醇厚道家真气打底,练的是道教正统内功,这导致韩沥在练功时,周身气流涌动,月光照射下仿佛此人周身在熠熠生辉——真宛如仙人在翩翩起舞一样。

        有个年轻内侍本来靠着柱子打盹,这会儿醒了,张着嘴,后脑勺还抵在柱子上,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空地上的人。

        几个宫女缩在门边,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谁也不敢先动。

        其实韩沥应该走更远一点,去寂静无人处练,但是因为走太远了,就会被赵姬认为自己又背弃她了。

        反正门前这块地也够大,他就无所谓地在这里练。

        而一室之隔的寝宫里,赵姬也爬起来了。

        她其实困得厉害,眼皮像被人坠了铅,可就是硬撑着不睡下去。

        因为她要看韩沥子时是不是真的在练功,练完功后是不是真会爬上自己的榻。

        这两件事,将决定她往后怎么对待他,也决定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还是跟嫪毐一样,嘴里抹蜜、心里藏刀。

        然后她就看见韩沥出宫门后的那一幕。

        赵姬倚在榻上,半边身子探出去,隔着纱帘往外看。

        月光斜进来,落了她一身。

        她看着空地上那道身影,看着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气,看着那人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韩沥独自来见自己时,说什么来着?

        说他得仙人指点,言嬴政有天命,当为祖龙。

        那时她只信三分。

        信的那三分,也是因为后来她亲眼看着韩沥一身本事往秦国堆,不计代价地帮政儿,才慢慢信起来的。

        可这会儿,她心里那点疑,越来越小了——眼前这个人,活脱脱就是阴阳家和方士所说的遗世仙人——月下独行,不染凡尘。

        她越看越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可看着看着,目光又不经意扫过宫门边那些伸长脖子看的人,心头登时翻起一股无名火。

        这些奴婢们什么档次啊?

        也配跟我一样,看见这样的高贵东西?

        要搁过去,她大权在手,这种宫人,说杀就杀,换一批来伺候就是。

        可如今……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股气出不去,就积在胸口,憋得她喉咙发酸。

        她只能恨恨地瞪着那些人,瞪着瞪着,自己倒先红了眼圈。

        外头,韩沥收了动功,身子一沉,双膝微曲,两手在身前虚虚环抱,换成了站桩。

        子午净身功,动功之后是静功。

        他本来该盘坐的,可今晚不行——待会儿要上榻,首先坐久了腿上都是麻的,另外裤子上屁股部分会有一身灰。

        到时候这灰要是落床上反倒是让人膈应。

        也因此站着练,练站桩也是成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就把心神沉了下去。

        风声没了,松涛没了,连廊下那几盏灯的哔哔声也没了。

        他像一个人站在茫茫天地之间,四面皆空。

        天上是星,脚下是土,头顶无垠,脚下无底,唯独剩下他自己。

        唯宇宙,唯三维,唯超维——广大空间中唯我一人……一股平安喜乐从心底慢慢往上涌,不急不缓,像温水漫过脚背,漫过膝盖,漫到胸口。

        仿佛站在那里,就有无尽的欢喜和平静……

        可就在这欢喜要把他整个人托起来的时候,他忽然一挣,从定境里脱了出来。

        入定最怕的就是这个——或者说这就是入定后最大的一个问题——入定容易上瘾。

        那滋味太好,好到让人想一遍一遍地进去,躲进去就不出来,拿它当极乐,拿它当避世的山洞,以脱离现实的苦楚。

        可韩沥是要做实事的。

        真要上了瘾,他索性出世修道去了,可那又落进另一种执着里,那就没意思了——或者说他人生的意义已经败落了大半。

        所以定境要常修,但不能久持,也不能沉迷。

        苏醒后的韩沥开始收功,他收了功后,扭了扭脖子,又活动开肩肘和腰胯,浑身骨节噼啪响了一串,这才算彻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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