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月下之人 (第2/3页)
下来。
等他转过身,宫门边的人齐刷刷低下了头,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方才太后骂他们的那些话,还响在耳边——太后有个三长两短,居室令不会有事,他们却一个都活不了。
眼下再看到韩沥月下练功的模样,这些人心里更是坐实了一个念头:居室令跟他们,不是一样的人。
韩沥没说话,他是先想了想,然后手伸进衣服的腰里摸了一阵,随即就抽出一串秦半两钱。
他现在腰里常带着两串秦半两钱,每串两百枚,加起来四百钱,分量不轻,坠在腰带上沉甸甸的。
至于为什么带两串钱不带其他武器了呢?
是因为乌金短锏现在有一根在白芊红手里,而另外一根单锏形不成完整的战斗力,而且作为居室令,尤其是在太后面前不可能带兵器——因为用处不大,而且有不轨之嫌疑。
还不如带两串钱——反正一秦半两钱十二铢有七八克重,一串两百枚的秦半两钱就是三四斤重。
一来可以当零花,二来要是真遇上事了,这两铜串子抡起来,也不比鞭子差——实在不行的话……当金钱镖也不错啊!
当然这会儿,他只是从串上摘下一些,挨个给宫人发钱——大概每人五钱。
铜钱落在掌心,凉飕飕的,压手。
但宫人们马上慌了。
有人腿一软就要跪,有人攥着钱像攥着块炭,想还又不敢还。
领头的内侍嘴都哆嗦了——这哪里是赏钱?这分明是买命的钱!太后要一个男子上她的榻,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目击者。
韩沥像是没看见他们的脸色,只把剩下那半串钱在手里掂了掂,收回腰间的衣服内袋里。
然后才继续说道:"给你们发钱,是因为今天虽然是你们挨的骂,但也有我不知道甚至也不太在意宫廷规矩的原因——你们可能知道实际情况应该是怎么样,但受限于不知道我的情况而无法告诉我。"
"我等有责,不能受之。"几个宫人连忙推辞,声音都在打颤。
"收下吧。"韩沥摸了摸腰间的铜钱串,那串钱举起来,轻轻一摇,铜钱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我的居室令不是做一辈子的,所以你们怎么看我我都随意,但我是要做到善始善终的——你们被骂,被责罚,我作为你们的顶头上司就是有一份责任要担着。"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往人心里落:"太后不罚我。但不代表我不能自省,也不会认为这里没我一点责任,所以我既然不受责,我能做的就是给大家一点补偿。"
宫人们还是低着头,谁也不敢先应。
韩沥的耐心快磨没了,他往前迈了半步,把钱串往领头的内侍眼前一递:"我命令你们收,不收就是要么觉得我的问题巨大,不认可我,要么就是认为给少了。"
这下没人站得住了,更多的人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要是给少了。"韩沥忽然咧开嘴,笑得有些瘆人,"我可以给每人十钱,百钱,千钱……万——"
"我等愿收。"宫人们几乎是抢着应声,再不敢推。
"很好。"韩沥收了笑,点头,"收了钱,我们也算是各自了了一桩恩怨。"
等众人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他又把脸色一正,环视一圈:"但我不管你们今后还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记住不要有仇恨和心怀怨念。"
"奴婢们不敢!"宫人们齐声道。
"这是个伺候人的活,你们宫人的生死皆归于上,这点你我皆知。"韩沥说,"太后刚搬到萯阳宫,又紧接着生了场大病,心情不好的时候确实有,心情不好就得发泄情绪,所以你们会受着。"
他顿了一下,声音软了半分:"反正有我在。尽可能不苦了你们,但但凡我在此一天当着这个居室令,就必须要尽心用事,懂了吗?!"
"奴婢明白。"宫人们齐声应诺道。
"好了。"韩沥挥了挥手,"忙你们的去吧。"
众人应诺,却都还站着没动。
一个内侍到底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大人……要不……让我等暂避……"
话没说完,头又埋了下去。
"不必。"韩沥答得干脆,"我没什么可瞒着的和需要避着的。"
侍寝也不过舍得一身剐,但他随时敢于自戕。
不侍寝,赵姬要崩溃了,嬴政要是怪下来,自己的前期投入全部打了水漂,还要成为担责者——损失会更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没有轻松的选择,只有哪个更不坏……还不如去侍寝呢。
内侍和宫女们再不敢言语,各自退开,把身子缩进廊下的阴影里,只留下几双眼睛,在暗处一眨一眨。
韩沥转过身,朝宫内走去。
他的耳力好,隔着一道门,早听见寝宫那头有极轻极轻的动静。
他忍不住笑了笑,但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笑的是,都这个时辰了,她竟还忍着倦意不睡,等着自己——普天下的贵族,通宵饮宴的多,但真到子时才睡的,少。
而叹的是,这么晚了还等着,这得有多执拗。
"呼……"
他轻呼一口气,拉开了寝宫的门,闪身进去后,随即拢上了门。
屋里黑得很,可他的眼睛早习惯了。就着这点黑,他慢慢脱下外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只留贴身的一层,这才摸到榻边,轻轻躺了下去。
榻上的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呼吸又浅又匀,像是睡熟了。
韩沥心里好笑——这装得,就好像一个明明在偷偷玩手机却在遇到动静装睡一样滴可笑。
他也不戳破,仰面躺平,闭了眼,做出一副要睡的样子。
果然,不过三息的工夫,一具身子就像只无尾熊似的缠了上来。
手臂从被下伸出来,勾住他的胳膊,腿也压上来,整个人都往他怀里挤。
他没办法,只得把一只手从她腰后穿过去,环住她的腰肢,然后掌心贴在她后背。
"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赵姬靠在他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她们只是伺候本宫的宫人,是工具——会说话的工具。"
“有两个原因。”韩沥对此也愿意说清楚点,“第一,我从前只相信钱可以摆平很多事——所以你现在见到我的其实改了不少了。”
“你以前是怎么样的?”赵姬有点好奇。
“我从不说钱。”韩沥对此微微一笑,“我只说金——所以我挺想要给他们每人五金的。”
赵姬微微抽搐着嘴——这要是她亲子侄呢……她要让宫人把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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