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 出险180秒 第二十三章 排戏
  • 下载
  •     第二十三章 排戏 (第2/3页)

    看着陆鸣。

        他的眼睛,很黑。

        "会开车的人,虎口有茧。"

        "会修车的人,指根有茧。"

        他写:"你手上,茧在指根。"

        "你,修过车。"

        陆鸣的右手,自己,往裤兜里,插了一下。

        "以前,"他说,"帮我爸修过。"

        "你爸,修车的?"

        "不是。"陆鸣说,"他是开车的。"

        哑巴男人,没有写字。

        他低着头,把手里的刹车片,装完了。

        他把扳手,放回墙上的架子上。

        他转过身,面对陆鸣。

        他看着他。

        目光,不在他脸上。

        在他手上。

        他的右手。

        看了两秒。

        然后,他别过头去。

        他写:"好了。"

        "一百二。"

        陆鸣付了钱。

        哑巴男人,接过钱。

        他没有数。

        他揣进兜里。

        陆鸣走到车前,拉开车门。

        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哑巴男人一眼。

        哑巴男人,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他。

        他忽然,指了指陆鸣的右耳。

        "你的耳朵。"

        陆鸣愣了一下。

        "我的耳朵,怎么了?"

        哑巴男人,写下一行字。

        举起来。

        "里面,有水泡声。"

        陆鸣的心,沉了一下。

        他右耳的水泡声,他自己,也是今天才听出来。

        这个哑巴男人,是看出来的?

        还是——听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哑巴男人,没有写。

        他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转身,走回车间。

        陆鸣站在车前,站了一会儿。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他坐进车里。

        他发动车,开走了。

        ---

        傍晚,陆鸣的车,停在旧货市场南边一条巷子里。

        面包车,从顺发门口,开了出来。

        他跟上。

        面包车,开得不快。

        不超速,不变道。

        像一个规规矩矩的送货司机。

        陆鸣跟着它,开了四公里。

        面包车,在城南一条小街的路口,停了下来。

        路口,红灯。

        面包车,排在直行道的第三辆。

        陆鸣把车,停在路口斜对面的一棵树下。

        他看着面包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

        副驾上,那个哑巴男人。

        驾驶座上,一个戴帽子的。

        红灯,跳绿。

        前面的车,走了。

        面包车,没有动。

        它停在原地。

        等直行的车,走完。

        等那盏灯,又变红。

        面包车,这才开出去。

        它没有直行。

        它拐进了旁边一条辅道。

        车头,对着路边一个豁口。

        豁口里,是空的。

        什么也没有。

        面包车,停在豁口边上。

        不动了。

        陆鸣看着那辆面包车,没有明白。

        三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轿车,从辅道上开过来。

        白车,打着右转灯。

        它要右转,进豁口。

        白车,减速。

        它从面包车旁边,经过。

        陆鸣看见,那一秒之前。

        面包车副驾的车门,先是开了一条缝。

        哑巴男人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他摸了一下门把手。

        像在摸一把枪。

        然后,他拉开了门。

        就在白车车头,经过面包车车尾的那一秒——

        "咣"。

        "咣"。

        门,撞在白车的车门上。

        白车,停了。

        面包车副驾上,哑巴男人,下车。

        他走到白车跟前。

        他看了一眼白车的车门。

        车门上,一道凹。

        他掏出本子,写下一行字,举到白车司机面前。

        "你开门,碰到我车门了。赔钱。"

        陆鸣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

        他明白了。

        这不是撞。

        这是"开门杀"。

        利用盲区,等车经过,突然开门。

        撞上,就是钱。

        他想起捷达司机的台词。

        "这出,排得跟说好的一样。"

        这出,也是排好的。

        面包车,在这里,停了四分钟。

        就等一辆车,从它旁边,开过去。

        这种戏,一天,能排七八出。

        一个豁口,一个盲区,一台车。

        成本,就是一张油钱。

        收益,是三百。

        三百,不多。

        攒起来,就多。

        一年,一百万。

        够一个人,在城南,买一间门脸。

        够一个修车行,撑八年,不倒。

        白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车里,后座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趴在后座上,玩一个玩具。

        她不知道,她妈妈的车,被撞了。

        她也不知道,撞她们的车门,是等来的。

        白车女人,坐在车里,看着那行字,有点懵。

        "我……我开得很慢啊……"

        哑巴男人,又写了一行字。

        "监控,看不到这个位置。"

        "赔三百。不然,报警,等交警。"

        女人,慌了。

        "三百……我没带那么多现金……"

        "扫码。"哑巴男人举着本子。

        "快点。后面,要堵车了。"

        女人,掏手机。

        陆鸣在车里,看了一眼面包车的后视镜。

        驾驶座上那个戴帽子的,坐在里面,看着这一切。

        一动不动。

        像一个看戏的。

        陆鸣推开车门。

        他下车。

        "等一下。"

        女人抬起头。

        哑巴男人,转过身。

        他看见了陆鸣。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师傅,"陆鸣走过去,"巧了。又见面了。"

        "上午,你刚给我换了刹车片。"

        哑巴男人,没有写字。

        他看着他。

        "你这门,"陆鸣说,"是故意开的吧。"

        "你车里,坐了两个人。"

        "一个开车,一个开门。"

        "白车从你旁边过,你掐着点,开门。"

        "撞上,三百。"

        "撞不上,"陆鸣说,"你还有下一台车。"

        白车女人,听明白了。

        她的脸,白了。

        "你……你们是碰瓷的?"

        "是。"陆鸣说,"走吧。这单,我记下了。"

        "你走你的。"

        女人,回过神。

        她踩油门,要开走。

        "等等。"陆鸣说。

        "以后,过这种路口,别贴边。"

        "贴边,就是给人留门。"

        女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你。"

        她发动车,开走了。

        后座上的小姑娘,也探出头来。

        "叔叔,再见。"

        陆鸣,笑了一下。

        "再见。"

        "以后坐车,要系安全带。"

        "知道啦。"小姑娘说,"妈妈老忘,我提醒她。"

        女人,愣了一下。

        她停下车,回头,给小姑娘,把安全带,系上了。

        她这才,把车开走。

        陆鸣看着那辆白车,走远。

        他看着它,拐过路口。

        他忽然觉得,这单三百块钱的戏,他搅得,值。

        他转过身,看着哑巴男人。

        哑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上午,"哑巴男人写,"是来修车的?"

        "是。"陆鸣说。

        "还是,来看戏的?"

        陆鸣,没有回答。

        他看了哑巴男人,一眼。

        他看见,哑巴男人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打火机。

        ——不是。

        是手机。

        他一直在录。

        陆鸣的心里,紧了一下。

        "你在录我。"

        哑巴男人,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写:"你是谁的人?"

        "我谁的人也不是。"陆鸣说,"我是保险公司查案子的。"

        "顺发的案子,是我经手的。"

        哑巴男人,写:"你们公司,叫什么?"

        "启明。"

        哑巴男人,握着笔,没有动。

        过了几秒。

        他写:"启明。"

        "嗯。"

        "二十年了。"

        "什么二十年?"

        哑巴男人,没有回答。

        他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看着陆鸣。

        "我知道你们这行。"

        "排戏,点炮,演员。"

        "戏排得再好,演员,有下台的一天。"

        "你们这出戏,"陆鸣说,"排了二十年了。"

        "台子,搭在白事会上。"

        "戏名,叫白事会。"

        哑巴男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拿起本子。

        他写了一个字。

        举起来。

        "雨。"

        陆鸣看着那个字。

        "什么意思?"

        哑巴男人,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面包车,开走了。

        陆鸣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的车尾,消失在路口。

        辅道上,又安静了。

        豁口里,还是空的。

        那台白车,早就开没影了。

        这出戏,散了。

        台子上,没人了。

        陆鸣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说"白事会"三个字的时候。

        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握了一下拳。

        不抖了。

        他掏出手机,给沈棠发了条消息。

        "顺发的人,今天在城南,做了一单'开门杀'。被我搅了。"

        "面包车号牌:临A·7M***。"

        "我露脸了。他们录了我的像。"

        沈棠回得很快:"收到。这单,我记档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认得你了。"沈棠说,"认得你的脸。"

        "认得才好。"陆鸣说,"他们认得我,我才有机会,认得他们。"

        ---

        晚上九点。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又从顺发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 录 下一页 加书签
    回顶部↑ © TXT图书下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