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骨秤认主,平潮藏刀 (第2/3页)
特低潮夜,秦川带林秋月下了堤。数字算的潮位线,低潮露石,心石底下三尺,油封陶罐。
罐里没金银。一本手记,半张撕碎的出货单。
秦川蹲在滩涂上,就着灯笼看手记。看到第三页,他的手停了。
十年前沉船,不是意外。是买主要处理知情船员。爹早察觉了,假造沉船,安排陈六“殉难”,转移真账,一步一步,全写在这本子上。爹赌的,就是十年后有人拿着真印来对账。
秦川在滩涂上跪了半宿。林秋月没劝,就陪他蹲着。
爹不是死于意外。爹是给他们娘俩,铺了十年的路。
回去后,许文静接了手记,逐字誊抄。誊到一笔“木料款”,她停了笔,那数目古怪,零头都不是零头。她对陈六带来的顾家总账,一笔一笔核。
核出来了。对口人:县供销社的一位采买主任。
许文静又把碎出货单铺开,看那字迹,看了很久。
“我认得这只手。”她说,“我爹当年在供销社做过账房。这人的签收条,年年从我爹眼前过。”
周美玲听完买家身份,抄刀就往外走。许文静抱着她的胳膊,整个人被拖出去半尺,愣是没撒手。
“你放开。”
“不放。你进去县衙,是送死。”
秦川拦在门口,说了一句:“端秤行,只能断顾家的秤。撕了买主,才断整条线。可撕线不能靠刀,得靠账,让买主自己签字认货。”
周美玲站住了。“怎么做局?”
“大潮夜,秤行照旧过秤。这回的货里,掺一批记号货。斤两分毫不差,火漆印是我仿爹的手艺新刻的,多一道细纹。行家一眼能看出,是秦家新印。”秦川说,“买主要有动作,必得先来验印。”
“验印,就得露面。”陈六补了一句。
钓饵撒下去,当夜就咬钩了。
三更,叩门声。四下。三长一短。爹定的规矩,分毫不差。
掌秤人一个人站在门口。老了,背驼了,手里抱着一截东西。
他进门,只说了一句话:“另一截桨,我替你爹守了十年。今夜该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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