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巷口接头 (第3/3页)
“顾工,我听说早上老城三岔巷有动静。
是不是…… 当年那份正本卷宗,找到了?”
顾寒山轻声应答:“是的,已经成功收缴封存。
你父亲亲手记录的原始正本,找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传来轻微压抑的呼吸声。
“三十年了。我父亲当年拼死护住的东西。
终于回到能够主持公道的人手里。”
孙遥声音微微发颤,努力稳住语调。
“我想去他坟前一趟,告诉他这个消息。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正式立案通知之后再去。”
“当然可以。” 顾寒山语气柔和,“结案那天,我陪你。”
挂掉电话,顾寒山望向窗外远处老城天际线。
阳光铺展在连片灰瓦屋顶之上,安静辽阔。
孙德望留在世间的执念,跨越三十年终于落地。
他冒着生命写下的原始记录,没有被罪恶销毁。
他背负的污名,即将被白纸黑字彻底洗刷干净。
他的女儿等待半生,终于等到看见曙光的时刻。
正义来得缓慢沉重,但终究没有缺席。
下午两点,审讯工作正式开启。
温兆年坐在审讯室座椅上,脊背挺直,神情疲惫。
面前桌面摆着一杯温水,他久久没有伸手触碰。
审讯人员宣读权利,温兆年安静听完,缓缓开口。
“我愿意供述,三十年前老城回填工程全部实情。”
他的声音不高,一句一句,慢慢把往事铺开。
当年集团高层商议虚方造假,套取工程款项。
赵承岳牵头策划,指定由他负责替换原始卷宗。
孙德望发现工程量造假,准备向上提交复核报告。
赵承岳得知消息,多方施压,逼迫孙德望。
事发当夜,孙德望在工地楼顶被逼到绝境。
温兆年奉命潜入档案室,偷走原始正本卷宗。
孙德望出事之后,对外定性为畏罪自杀。
温兆年拿着卷宗远走南方,隐姓埋名经商。
赵承岳持续给他资金,安排庇护,封口三十年。
供述内容详实,时间节点、人物对话一一对应。
同步记录口供,签字确认,全程录音录像。
审讯室外,顾寒山、郑部长隔着单面玻璃静听。
郑部长侧头看向顾寒山,低声感慨。
“三十年的谎言,今天终于由亲历者亲口拆穿。”
顾寒山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玻璃后的温兆年。
“他供述罪行,不等于抵消罪责。
但至少,他愿意说出真相,还给逝者一份交代。”
审讯进行到后半段,温兆年提起一件隐藏细节。
“赵承岳当年,不止这一桩工程造假。
后续还有两个民生改造项目,同样存在虚方计量。
账目由专人单独做账,资金转入隐秘壳公司。
账本加密存储,放在他私人别墅密室保险柜内。”
听到这句话,郑部长眼神骤然一凝。
“还有另外两桩工程造假案?这件事卷宗里没有记录。”
温兆年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轻轻摩挲。
“当年只有赵承岳和核心财务知道内情。
我只负责转移第一份卷宗,后续项目没有直接参与。
偶然听见他和财务谈话,记下这件事。
密室保险柜密码,他生日加上当年开工日期。”
所有人以为查清三十年前回填旧案就是终点。
却没想到赵承岳的贪腐链条,延续多年。
后续民生项目,普通居民的改造资金被暗中侵吞。
无数普通人的切身利益,沦为他敛财的筹码。
一桩旧案之下,还掩盖着另外两桩尘封黑幕。
终局的棋局,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庞大沉重。
郑部长立刻安排人员,上报新增线索,同步研判。
“这个线索极其关键。立刻报备,申请搜查手续。
前往赵承岳私人别墅,查找密室中的加密账本。
一旦找到账本,完整资金链条全部落实。”
顾寒山站在一旁,思绪快速梳理整件案情。
正本到手,人证供词落地,又挖出新增案件线索。
可赵承岳此刻,应该已经得知接头失败消息。
他极有可能提前转移密室账本,销毁财务证据。
“要抓紧时间,赵承岳反应极快。一旦察觉暴露。
账本大概率会被转移或者直接销毁。”
郑部长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上级部门电话。
紧急汇报新获取线索,申请搜查令与行动小组。
电话沟通间隙,顾寒山走到走廊窗边。
拿出手机,给周远山发送一条简短消息。
【师父,原始正本卷宗已经寻获。温兆年开始供述。
案子推进顺利,您不用再日夜牵挂。】
消息发送片刻,周远山回复简短文字。
顾寒山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沉默良久。
老人背负三十年愧疚,守着秘密熬到此刻。
今夜之后,压在他心底那块巨石,将要慢慢挪开。
傍晚天色转暗,云层堆积,冷风再次刮起。
搜查手续审批完成,行动小组整装出发。
车辆分批次出发,驶向城郊赵承岳私人别墅。
顾寒山随同队伍一同前往,坐在第二辆车上。
暮色笼罩公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掠过。
所有人心里清楚,这一趟,是终局前最后一战。
只要密室账本顺利起获,赵承岳庞大利益网络。
连同多年多起造假贪腐案件,全部完整揭开。
车子驶入别墅区,沿路树木高大,遮蔽大半光线。
别墅院落高墙环绕,大门紧闭,院内安静无声。
行动人员下车,出示搜查文书,通知物业开门。
厚重铁艺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行人踏入院落。
别墅主体三层,落地窗漆黑,室内没有开灯。
周启元压低声音:“院子里监控还在运行。
没有看到车辆,赵承岳人,大概率不在别墅内。”
顾寒山环顾庭院草坪,目光落在主楼一层侧边。
“密室一般不会在一楼显眼房间,大概率地下室。”
众人进入别墅,室内装修奢华,家具一尘不染。
客厅巨大茶几,陈列摆件,书架摆满精装书籍。
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富豪的私人宅邸。
谁也想不到,地下室藏着多年贪腐的核心账本。
一行人顺着楼梯走向地下室,打开照明开关。
地下室宽敞,堆放杂物,墙面一侧有一处伪装书柜。
书柜书本整齐摆放,乍看和普通藏书柜没有区别。
行动队员上前,按照温兆年提供线索寻找机关。
在书柜侧面一处隐蔽拉手,轻轻向外拉动。
咔嗒一声轻响,书柜整体向侧面平移滑动。
后方露出厚重金属保险柜,牢牢嵌在墙体之中。
保险柜面板上,数字密码锁静静亮起微光。
层层伪装,高墙大院,书柜做掩饰。
赵承岳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密室保险柜。
线索从温兆年口中流出,被众人顺利找到。
只要打开保险柜,多年资金流水,造假账册现世。
他维持多年体面企业家的假面,即将彻底碎裂。
行动人员拿出记录的密码,依次按下数字按键。
滴 ——
一声提示音响起,保险柜锁扣弹开。
厚重柜门缓缓向外敞开,里面整齐摆放几个档案盒。
U 盘、加密硬盘、纸质账本,整齐码放在内部。
账本封面标注项目名称,年份编号清晰可辨。
正是温兆年口中,另外两起民生改造工程账目。
纸质账本记录资金流向,壳公司转账明细。
硬盘内部存储完整电子台账,转账凭证扫描件。
工作人员戴上手套,小心取出档案盒,逐一清点。
“全部账册、存储介质,完好保存,没有损毁痕迹。”
郑部长俯身,翻看账本首页记录,神色凝重。
“数额巨大,牵扯多个合作方,资金链条完整。
有了这批材料,不只是三十年前旧案,后续案件。
全部可以一并立案调查,彻查整条利益网络。”
顾寒山拿起一个加密硬盘,指尖轻轻托住。
“这就是赵承岳最后的底牌。底牌现在落在我们手里。”
地下室灯光落在账本纸页上,一行行数字清晰可见。
三十年虚方旧案,后续接连两起工程贪腐。
人证、物证、口供、资金流水,所有证据全部集齐。
赵承岳经营半生构建的利益帝国,根基已经崩塌。
手机忽然震动,郑部长收到一条紧急通报消息。
他点开屏幕看完,抬眼看向众人。
“刚刚收到消息,赵承岳在集团办公室,准备动身离开本市。
机场布控人员已经就位,准备实施控制。”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远处城市灯火连片亮起。
顾寒山看向保险柜内一叠叠账本,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