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恩客那半步 (第2/3页)
说了算的关系。
可她还是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男人的尊重,是有屋檐的。屋檐下,他把她当人;屋檐外,他们是路人。
出事那天,是个周末的晚上,夜来香最闹热的时候。
苏春棠正在陪一台老客人说话,忽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短发,穿一件藏青呢子大衣——那件大衣,腰身是她改的——领着两个女的,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眼睛满场扫。
“哪个是海棠?!”
满场的音乐都没压住这一嗓子。灯球还在转,人影都停了。
苏春棠站起来了。
她把酒杯放下,从台子后头走出来,走到舞池边上,站定:“我是。”
那个女人几步冲过来,抬手就薅住了她的头发。
“狐狸精!你勾引我屋头男人!你这下贱皮子,歌舞厅的烂货——”
两个跟着来的女人也上手了,一个扯她的衣裳,一个推她。满场哗然。客人们往后退,乐队停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打得好。
苏春棠没有还手。
头发被薅着,头皮像要被揭下来,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她就那么站着,任那个女人撕,任满场几百双眼睛看。她甚至把腰挺得更直了些。
不是她打不过——她从小就干体力活的手,比她们更有力,一个把丈夫推下李家沟的人,会怕哪个?是她晓得分寸:她还一爪子,明天“夜来香海棠殴打干部家属”就能传遍半个省城,她在这个城里就待到头了。不还手,错的就全在那边。
她把脸抬起来,在满场的人影里,找到了他。
文清远就站在吧台边上。
他不知啥子时候来的,手里还端着一杯茶,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灯光的雾气。他看着她——他婆娘薅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按下去——他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苏春棠挨着撕扯,隔着满地乱晃的人影,一直看着他。
她等。等他放下那杯茶,走过来,说一句话——哪怕是“有话好生说”,哪怕只是走过来。一个教她“人要想不被欺负得先有文化”的男人,此刻只要走一步,就一步。
他没有。
他把那杯茶,慢慢地,放回了吧台上。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退进了人堆里。
芳姐带着两个保安挤过来了:“做啥子!夜来香也是你撒野的地方?!放手!”
保安把女人架开的时候,女人的手里还薅着一把头发——连根扯下来的一绺,缠在她的指头上。
“狐狸精!你给我记到!我男人是文清远!你敢再挨他一下,我让你在这个城里没得立足之地!”
满场死静。
文清远三个字砸下来,吧台边上那个人堆里,已经找不到他了。
芳姐把她扶进后头,拿热毛巾给她敷头皮。她一声没吭。芳姐叹了口气:“海棠,我早就想说你。那种机关里的人,碰不得。他们吃得,认不得。”
“芳姐,我没事。”
“你晓得他婆娘啥子来头不?娘家是局里的。”芳姐把毛巾拧干,“他躲都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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