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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下官受了多少跋涉,賚詔到此,正聘行醫的仙人李清,指望敦請得入朝,也叫做不辱君命。偏生不湊巧,剛剛的不先不後,昨日死了,連面也不曾得見。這等無緣,豈不可惜!我想漢武帝時,曾聞得有人修得神仙不死之藥,特差中大夫去求他藥方,這中大夫也是未到前,適值那人死了。武帝怪他去遲,不曾求得藥方,要殺這大夫。虧著東方朔諫道:『那人既有不死之藥,定然自己吃過,不該死了﹔既死了,藥便不驗,要這方也沒用。』武帝方悟。今幸我天子神明,勝於漢武,縱無東方朔之諫,必不至有中大夫之恐。但邢、葉二天師既稱他是仙人,自當後天不老,怎麼會死?若果死,就不是仙人了。雖然如此,一百四十歲的人,無病而死,便不是仙人,卻也難得。」即便吩咐州官,取左右鄰不扶結狀,見得李清平日有何行誼,怎地修行的,於某年月某日時,已經身死,方好覆命。
刺史不敢怠慢,即喚李清左近鄰佑,責令具結前來,好送天使起身。那些鄰舍領命出去,內中一個道:「我們盡是後生,不曉得他當初來歷詳細,如何具結?聞說止有金阿公是他起頭相處的,必然知他始末根由。昨日往鄉間去了,少不得只在今日明早便歸,待他斟酌寫一張同去呈遞,也好回答。」
眾人齊稱有理,同回家去。恰好金老兒從鄉間歸來,一個人背著一大包草頭跟著,劈面遇見。眾人迎住道:「好了,金阿公回也!你昨日不到鄉間去,也好與你老友李太醫作別。」金老兒道:「他往哪裡去,要作別?」眾人道:他昨日午時已辭世了。」金老兒道:「罪過,罪過!我昨日在南門遇見的,怎說恁樣話咒他?」眾人反吃一驚道:「死也死了,怎麼你又看見?想是他的魂靈了。」金老兒也驚道:「不信有這等奇事!」
也不回家,一徑奔到李清鋪裡,只見擺著靈柩,眾門生一片都帶著白,好些人在那裡吊問。金老兒只管搖首道:「怪哉!
怪哉!」眾門生向前道:「我師父昨日午時歸天了,因為你老人家不在,這靈柩還停在此。」又遞過一張單來道:「鋪內一應什物家伙,遺命送與你做遺念的。」
金老兒接了單,也不觀看,只叫道:「難道真個死了!我卻不信。」眾鄰舍問道:「金阿公,你且說昨日怎的看見他來?」
金老兒道:「昨日我出門雖早,未出南門,就遇了一個親戚,苦留回去吃飯,直弄到將晚,方才別得。走到雲門山下,已是午牌時分。因見了幾種好草藥,方在那裡收採,撞見一個青衣童子,捧個香爐前走,我也不在其意。不上六七十步,便是你師父來,不知何故,左腳穿著鞋子,右腳卻是赤的。我問他到哪裡去,他說道:『我因雲門山上爛繩亭子裡,有九位師父師兄專等我說話,還有好幾日未得回來哩。』他又在袖裡取出一封書,一個錦囊,囊裡像是個如意一般,遞與我,教帶到州裡﹔好好的送甚裴舍人,不要誤了他事。即今書與錦囊現在我處,如何卻是死了?」便向袖中摸出來看。
眾門生起初疑心金老搗鬼,還不肯信,直待見了所寄東西,方才信道:「且莫論午時不午時,只是我師父從不見出鋪門,怎有這東西寄送?豈不古怪!」眾鄰舍也道:「真也是希見的事!他已死了,如何又會寄東西?卻又先曉得裴舍人來聘他,便做道魂靈出現,也沒恁般顯然!一定是真仙了。」金老兒問道:「甚麼裴舍人聘他?」眾鄰舍將朝廷差裴舍人征聘,州官知得已死,著令結狀之事說出。金老兒道:「元來如此。
如今他既有信物,何必又要結狀?我同你們去叩見州官,轉達天使。」眾人依著金老兒說話,一齊跟來。金老兒持了書與錦囊,直至州中,將李清昨日遇見寄書的話稟知。州官也道奇異,即帶一千人同去回覆天使。那裴舍人正道此行沒趣,連催州裡結狀,就要起身。只見州官引眾人捧著書禮,稟是李清昨日午時,轉托鄰佑金老兒送上天使的,請自啟看。裴舍人就教拆開書來,卻是一通謝表。表上說道:陛下玉書金格,已簡於九清矣。真人降化,保世安民,但當法唐、虞之無為,守文、景之儉約。恭候運數之極,便登蓬閬之庭。何必木食草衣,刳心滅智,與區區山澤之流學習方術者哉!無論臣初窺大道,尚未證入仙班﹔即張果仙尊、羅公遠道友,亦將告還方外,皆不能久侍清朝,而共佐至理者也。昔秦始皇遠聘安期生於東海之上,安期不赴,因附使者回獻赤玉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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