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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臣雖不才,敢忘答效?謹以綠玉如意一枚,聊布鄙忱,願陛下鑒納。
裴舍人看罷,不勝嘆異,說道:「我聞神仙不死,死者必尸解也。何不啟他棺看?若果係空的,定為神仙無疑。卻不我回朝去,好覆聖上,連眾等亦解了無窮之惑。」合州官民皆以為然。即便同赴鋪中,將棺蓋打開看時,棺中止有青竹杖一根,鞋一只,竟不知昨日尸首在哪裡去了。倒是不開看也罷,既是開看之後,更加奇異:但見一道青煙,沖天而起,連那一具棺木,都飛向空中,杳無蹤影。唯聞得五樣香氣,遍滿青州,約莫三百里內外,無不觸鼻。裴舍人和合州官民,盡皆望空禮拜。少不得將謝表錦囊,好好封裹,送天使還朝去訖。到得明年,普天下疫癘大作,只有青州但聞的這香氣的,便不沾染,方知李清死後,為著故里,猶留下這段功果。至今雲門山上立祠,春秋祭祀不絕。詩云:
觀棋曾說爛柯亭,今日雲門見爛繩。
塵世百年如旦暮,痴人猶把利名爭。
第三十九卷????
汪大尹火焚寶蓮寺
削髮披緇修道,燒香禮佛心虔。不宜潛地去胡纏,致使清名有玷。念佛持齋把素,看經打坐參禪。逍遙散誕勝神仙,萬貫腰纏不羨。
話說昔日杭州金山寺,有一僧人,法名至慧,從幼出家,積資富裕。一日在街坊上行走,遇著了一個美貌婦人,不覺神魂蕩漾,遍體酥麻,恨不得就抱過來,一口水咽下肚去。走過了十來家門面,尚回頭觀望,心內想道:「這婦人不知是甚樣人家?卻生得如此美貌!若得與他同睡一夜﹔就死甘心!」
又想道:「我和尚一般是父娘生長,怎地剃掉了這幾莖頭髮,便不許親近婦人?我想當初佛爺也是扯淡,你要成佛作祖,止戒自己罷了,卻又立下這個規矩,連後世的人都戒起來。我們是個凡夫,哪裡打熬得過!又可恨昔日置律法的官員,你們做官的出乘駿馬,入羅紅顏,何等受用!也該體恤下人,積點陰騭,偏生與和尚做盡對頭,設立恁樣不通理的律令!如何和尚犯奸,便要責杖?難道和尚不是人身?就是修行一事,也出於各人本心,豈是捉縛加拷得的!」又歸怨父母道:「當時既是難養,索性死了,倒也乾淨!何苦送來做了一家貨,今日教我寸步難行。恨著這口怨氣,不如還了俗去,娶個老婆,生男育女,也得夫妻團聚。」又想起做和尚的不耕而食,不織而衣,住下高堂精舍,燒香吃茶,恁般受用,放掉不下。
一路胡思亂想,行一步,懶一步,慢騰騰的蕩至寺中,昏昏悶坐,未到晚便去睡臥。心上記掛這美貌婦人,難得到手,長吁短嘆,怎能合眼,想了一回,又嘆口氣道:「不知這佳人姓名居止,我卻在此痴想,可不是個呆子!」又想道:「不難,不難,女娘弓鞋小腳,料來行不得遠路,定然只在近處。拼幾日工夫,到那答地方,尋訪消息。或者姻緣有分,再得相遇,也未可知。那時暗地隨去,認了住處,尋個熟腳,務要弄他到手。」算計已定,盼望天明,起身洗盥,取出一件新做的綢絹褊衫,並著乾鞋淨襪,打扮得輕輕薄薄,走出房門,正打從觀音殿前經過,暗道:「我且問問菩薩,此去可能得遇。」
遂雙膝跪到,拜了兩拜。向桌上拿過簽筒,搖了兩三搖,撲的跳出一根,取起看時,乃是第十八簽,注著上上二字。記得這四句簽訣云:
天生與汝有姻緣,今日相逢豈偶然?
莫惜勤勞問貪懶,管教目下勝從前。
求了這簽,喜出望外,道:「據這簽訣上,明明說只在早晚相遇,不可錯過機會。」又拜了兩拜,放下簽筒,急急到所遇之外,見一婦人,冉冉而來。仔細一覷,正是昨日的歡喜冤家,身伴並無一人跟隨。這時又驚又喜,想道菩薩的簽,果然靈驗。此番必定有些好處,緊緊的跟在後邊。那婦人向著側邊一個門面,揭起班竹簾兒,跨腳入去,卻又掉轉頭,對他嘻嘻的微笑,把手相招。這和尚一發魂飛天外,喜之不勝。
用目四望,更無一人往來,慌忙也揭起簾兒徑鑽進去問訊。那婦人也不還禮,綽起袖子望頭上一撲,把僧帽打下地來,又趕上一步,舉起尖□□小腳兒一蹴,谷碌碌直滾開在半邊,口裡格格的冷笑。這和尚惟覺得麝蘭撲鼻,說道:「娘子休得取笑!」拾取帽子戴好。
那婦人道:「你這和尚,青天白日,到我家來做甚?」至慧道:「多感娘子錯愛,見拓至此,怎說這話!」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