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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算夫妻百夜恩。
話分兩頭,且說那夜汪大尹得了令史回話,至次日五鼓出衙,喚起百餘名快手民壯,各帶繩索器械,徑到寶蓮寺前,吩咐伏於兩旁,等候呼喚,隨身止帶十數餘人。此時天已平明,寺門未開,教左右敲開。裡邊住持佛顯知得縣主來到,衣服也穿不及,又喚起十數個小和尚,急急趕出迎接。直到殿前下轎,汪大尹也不拜佛,徑入方丈坐下,佛顯同眾僧叩見。
汪大尹討過眾僧名簿查點。佛顯教道人撞起鐘鼓,喚集眾僧。
那些和尚都從睡夢中驚醒,聞得知縣在方丈中點名,個個倉忙奔走,不一時都已到齊。汪大尹教眾僧把僧帽盡皆除去。那些和尚怎敢不依,但不曉得有何緣故。當時不除,到也罷了,才取下帽子,內中顯出兩個血染的紅頂,一雙墨塗的黑頂。
汪大尹喝令左右,將四個和尚鎖住,推至面前跪下,問道:「你這四人為何頭上塗抹紅硃黑墨?」那四僧還不知是哪裡來的,面面相覷,無言可對,眾和尚也各駭異。汪大尹連問幾聲,沒奈何,只得推稱同伴中取笑,並非別故。汪大尹笑道:「我且喚取笑的人來與你執證。」即教令史去喚兩個妓女。誰知都被那和尚們盤桓了一夜,這時正好熟睡。那令史和家人險些敲折臂膊,喊破喉嚨,方才驚覺起身,跟至方丈中跪下。汪大尹問道:「你二人夜來有何所見?從實說來。」二妓各將和尚輪流奸宿,並贈春意種子丸藥,及硃墨塗頂,前後事一一細說,袖中摸出種子春意丸呈上。眾僧見事已敗露,都嚇得膽戰心驚,暗暗叫苦。那四個和尚,一味叩頭乞命。
汪大尹喝道:「你這班賊驢!焉敢假托神道,哄誘愚民,奸淫良善!如今有何理說?」佛顯心生一計,教眾僧徐徐跪下,稟道:「本寺僧眾盡守清規,止有此四人,貪淫奸惡,屢訓不悛。正欲合詞呈治,今幸老爺察出,罪實該死,其餘實是無干,望老爺超拔!」汪大尹道:「聞得昨晚求嗣的也甚眾,料必室中都有暗道。這四個奸淫的,如何不到別個房裡,恰恰都聚在一處,入我彀中,難道有這般巧事?」佛顯又稟道:「其實淨室,惟此兩間有個私路,別房俱各沒有。」汪大尹道:「這也不難,待我喚眾婦女來問,若無所見,便與眾僧無干。」
即差左右,將祈嗣婦女,盡皆喚至盤問,異口同聲,俱稱並無和尚奸宿。汪大尹曉得他怕羞不肯實說,喝令左右搜檢身邊,各有種子丸一包。汪大尹笑道:「既無和尚奸宿,這種子丸是何處來的?」眾婦人個個羞得是面紅頸赤。汪大尹又道:「想是春意丸,你們通服過了。」眾婦人一發不敢答應。汪大尹更不窮究,發令回去。那些婦女的丈夫親屬,在旁聽了,都氣得遍身麻木,含著羞恥,領回不題。
佛顯見搜出了眾婦女種子丸,又強辨是入寺時所送,兩個妓女又執是奸後送的。汪大尹道:「事已顯露,還要抵賴!」
教左右喚進民壯快手人等,將寺中僧眾,盡都綁縛,止空了香公道人,並兩個幼年沙彌。佛顯初時意欲行凶,因看手下人眾,又有器械,遂不敢動手。汪大尹一面吩咐令史,將兩個妓女送回。起身上轎,一行人押著眾僧在前。那時哄動了一路居民,都隨來觀看。汪大尹回到縣中,當堂細審,用起刑具。眾和尚平日本是受用之人,如何熬得?才套上夾棍,就從實招稱。汪大尹錄了口詞,發下獄中監禁,准備文書,申報上司,不在話下。
且說佛顯來到獄中,與眾和尚商議一個計策,對禁子凌志說道:「我們一時做下不是,悔之無及!如今到了此處,料然無個出頭之期。但今早拿時,都是空身,把甚麼來使用?我寺中向來積下的錢財甚多,若肯悄地放我三四人回寺取來,禁牌的常例,自不必說,分外再送一百兩雪花。」那凌志見說得熱鬧動火,便道:「我們同輩人多,不繇一人作主,這百金四散分開,所得幾何,豈不是有名無實!如出得二百兩與眾人,另外我要一百兩偏手,若肯出這數,即今就同你去。」佛顯一口應承道:「但憑禁牌吩咐罷了,怎敢違拗!」凌志即與眾禁子說知,私下押著四個和尚回寺,到各房搜括,果然金銀無數。佛顯先將三百兩交與凌志。眾人得了銀子,一個個眉花眼笑。佛顯又道:「列位再少待片時,待我收拾幾床鋪蓋進去,夜間也好睡臥。」眾人連稱:「有理。」縱放他們去打疊。這四個和尚把寺中短刀斧頭之類裹在鋪蓋之中,收拾完備,教香公喚起幾個腳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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