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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險莫過於呂梁,合二險而為一,吾又聞乎馬當。
王勃舟至馬當,忽然風濤亂滾,碧波際天,雲陰罩野,水響翻空。那船將次傾覆,滿船的人盡皆恐懼,虔誠禱告江神,許願保護。惟有王勃端坐船上,毫無懼色,朗朗讀書。舟人怪異,問道:「滿船之人,死在須臾,今郎君全無懼色,卻是為何?」王勃笑道:「我命在天,豈在龍神!」舟人大驚道:「郎君勿出此言!」王勃道:「我當救此數人之命。」道罷,遂取紙筆,吟詩一首,擲於水中。須臾雲收霧散,風浪俱息。其詩曰:
唐聖非狂楚,江淵異汨羅。
平生仗忠節,今日任風波。
此時滿船人相賀道:「郎君奇才,能動江神,乃得獲安,不然,諸人皆不免水厄。」王勃道:「生死在天,有何可避!」
眾人深服其言。少頃,船皆泊岸,舟人視時,即馬當山也,舟人皆登岸。王勃上岸,獨自閑游。正行之間,只見當道路邊,青松影裡,綠檜陰中,見一古廟。王勃向前看時,上面有朱紅漆牌金篆書字,寫著:敕賜中源水府行宮。王勃一見,就身邊取筆,吟詩一首於壁上。詩曰:
馬當山下泊孤舟,岸側蘆花簇翠流。
忽睹朱門斜半掩,層層瑞氣鎖清幽。
詩罷,走入廟中,四下看視,真個好座廟宇。怎見得?有詩為證:
碧瓦連雲起,朱門映日開。
一團金作棟,千片玉為街。
帝子親書額,名人手篆碑。
庇民兼護國,風雨應時來。
王勃行至神前,焚香祝告已畢,又賞玩江景多時。正欲歸舟,忽於江水之際,見一老叟坐於塊石之上,碧眼長眉,鬚鬢皤然,顏如瑩玉,神清氣爽,貌若神仙。王勃見面異之,乃整衣向前,與老人作揖。老叟道:「子非王勃乎?」王勃大驚道:「某與老叟素不相識,亦非親舊,何以知勃名姓?」老叟道:「我知之久矣!」王勃知老叟不是凡人,隨拱手立於塊石之側。老叟命勃同坐,王勃不敢,再三相讓方坐。老叟道:「吾早來聞爾於船內作詩,義理可觀。子有如此清才,何不進取,身達青霄之上﹔而困於家食,受此旅況之淒涼乎?」王勃答道:「家寒窘追,缺乏盤費,不能特達,以此流落窮途,有失青雲之望。」
老叟道:「來日重陽佳節,洪都閻府君欲作《滕王閣記》。子有絕世之才,何不竟往獻賦,可獲資財數千,且能垂名後世。」王勃道:「此到洪都,有幾多路程?」老叟道:「水路共七百餘里。」王勃道:「今已晚矣!止有一夕,焉能得達?」老叟道:「子但登舟,我當助清風一帆,使子明日早達洪都。」王勃再拜道:「敢問老丈,仙耶神耶?」老叟道:「吾即中源水君,適來山上之廟,便是我的香火。」王勃大驚,又拜道:「勃乃三尺童稚,一介寒儒,肉眼凡夫,冒瀆尊神,請勿見罪!」老叟道:「是何言也!但到洪都,若得潤筆之金,可以分惠。」王勃道:「果有所贈,豈敢自私?」老叟笑道:「吾戲言耳!」須叟有一舟至,老叟令王勃乘之。勃乃再拜,辭別老叟上船。方才解纜張帆,但見祥風縹緲,瑞氣盤旋,紅光罩岸,紫霧籠堤。王勃駭然回視江岸,老叟不知所在,已失故地矣。只見:風聲颯颯,浪勢淙淙。帆開若翅展,舟去似星飛。回頭已失千山,眨眼如趨百里。晨雞未唱,須臾忽過鄱陽﹔漏鼓猶傳,仿佛已臨江右。這叫做:運去雷轟薦福碑,時來風送滕王閣。
頃刻天明,船頭一望,果然已到洪都。王勃心下且驚且喜,吩咐舟人,「只於此相等。」攬衣登岸,徐步入城。看那洪都果然好景。有詩為證:
洪都風景最繁華,仿佛參差十萬家。
水綠山藍花似錦,連城帶閣鎖煙霞。
是日正是九月九日,王勃直詣帥府,正見本府閻都督果然開宴,遍請江左名儒,士夫秀士,俱會堂上。太守開筵命坐,酒果排列,佳肴滿席,請各處來到名儒,分尊卑而坐。當日所坐之人,與閻公對席者,乃新除澧州牧學士宇文鈞,其間亦有赴任官,亦有進士劉祥道、張禹錫等。其他文詞超絕,抱玉懷珠者百餘人,皆是當世名儒。王勃年幼,坐於座末。
少頃,閻公起身,對諸儒道:「帝子舊閣,乃洪都絕景。是以相屈諸公至此,欲求大才,作此《滕王閣記》,刻石為碑,以記後來,留萬世佳名,使不失其勝跡。願諸名士勿辭為幸!」
遂使左右朱衣吏人,捧筆硯紙至諸儒之前。諸人不敢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