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 (第3/3页)
,茶也沒有一杯與他吃了,你莫著急!」勤自勵被爹娘教訓了一遍,嘿嘿無言,走出去了。真個好幾日沒有人上門蒿惱。
約莫一月有餘,勤自勵又引十來個獵戶到家,借鍋煮飯。勤公也道:「容他煮罷。」勤婆不肯道:「費柴費火,還是小事,只是才說得兒子回心,清淨了這幾日,老娘心裡不喜歡。今日又來纏帳,開了端,辭得哪一個!他日又賠茶賠酒。老娘支持得怕了,索性做個冷面,莫慣他罷。」勤公見勤婆不允,閃過一邊,勤婆將中門閉了,從門內說道:「我家不是公館,柴火不便,別處去利市。」眾人聞言,只索去了。
勤自勵滿面羞慚,嘆口氣,想道:「我自小靠爹娘過活,沒處賺得一文半文,家中來路又少,也怪爹娘不得。聞得安南作亂,朝廷各處募軍,本府奉節度使文牒,大張榜文。眾兄弟中已有幾個應募去了。憑著我一身本事,一刀一槍,或者博個衣錦還鄉,也未見得。守著這六尺地上,帶累爹娘受氣,非丈夫之所為也。只是一件,爹娘若知我應募從軍,必然不允。功名之際,只可從權,我自有個道理。」當下蹣迥勤公、勤婆,竟往府中投軍。太守試他武藝出眾,將他充為隊長,軍政司上了名字。不一日招募數足,領兵官點名編號,給了口糧,制辦衣甲器械,擇個出征吉日,放炮起身。勤自勵也不對爹娘說知,直到上路三日後,遇了個縣中差役,方才寫寄一封書信回來,勤公拆書開看時,寫道:
男自勵無才無能,累及爹娘。今已應募,充為隊長,前往安南。幸然有功,必然衣錦還鄉,爹娘不必掛念!
勤公看畢,呆了半晌,開口不得。勤婆道:「兒子哪裡去了?寫甚麼言語在書上?你不對我說?」勤公道:「對你說時,只怕急壞了你!兒子應募充軍,從征安南去了。」勤婆笑道:「我多大難事,等兒子去十日半月後,喚他回來就是了。」勤公道:「婦道家不知利害!安南離此有萬里之遙,音信尚且難通,況他已是官身,此去刀劍無情,凶多吉少。萬一做了沙場之鬼,我兩口兒老景誰人侍奉?」勤婆就哭天哭地起來,勤公也流淚不止。過了數日,林親家亦聞此信,特地自來問個端的。勤公、勤婆遮瞞不得,只得實說了,傷感了一場。木公回去說知,舉家都不歡喜。正是:
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
他人分離猶自可,骨肉分離苦殺我。
光陰似箭,不覺三年,勤自一去,杳無音信。林公頻頻遣人來打探消息,都則似金針墮海,銀瓶落井,全沒些影響。同縣也有幾個應募去的,都則如此。林公的媽媽梁氏對丈夫說道:「勤郎一去,三年不回,不知死活存亡。女兒年紀長成了,把他擔誤,不是個常法,你也該與勤親家那邊討個決裂。雖然親則是親,各兒各女,兩個肚皮裡出來的。我女兒還不認得女婿的面長面短,卻教他活活做孤孀不成?」林公道:「阿媽說的是。」即忙來到勤家。對勤公道:「小女年長,令郎杳無歸信。倘只是不歸,作何區處?老荊日夜愁煩,特來與親家商議。」勤公已知其意,便道:「不肖子無賴,有誤令愛芳年。但事已如此,求親家多上覆親母,耐心再等三年。若六年不回,任憑親家將令愛別許高門,老漢再無言語。」林公見他說道理,只得唯唯而退。回來與媽媽說知。梁氏向來知道女婿不學本分,心中百喜。今三年不回,正中其意,聽說還要等三年,好不焦燥,恨不得十縮做一日,把三年一霎兒過了,等女兒再許個好人。
光陰似箭,不覺又過了三年。來公道:「勤親家之約已滿了,我再去走一番,看更有何說?」梁氏道:「自古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既有言在前,如今怪不得我了。有路自行,又去對他說甚麼!且待女兒有了對頭,才通他知道,心不遲。」林公又道:「阿媽說得是。然雖如此,也要與孩兒說知。」梁氏道:「潮音這丫頭有些古怪劣別,只如此對他說,勤郎六年不回,教他改配他人,他料然不肯,反被勤老兒笑話,須得如此如此。」林公又道:「阿媽說得是。」
次日,梁氏正同女兒潮音一處坐,只見林公從外而來,故意大驚小怪的說道:「阿媽,你知道麼?怪道勤郎無信回來,原來三年前便死於戰陣了。昨日有軍士在安南回,是他親見的。」潮音聽說,面如土色,閣淚而不敢下,慌忙走進自己房裡去了。媽媽亦假做嘆息,連稱可憐。過了數日,林婆對女兒說道:「死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