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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雖有樓窗,下面卻是包檐牆,無處攀援上來。壽兒又說門戶都是鎖好的,適才方開,家中卻又無別人。都道:「此事甚是蹺蹊,不是當耍的!」即時報地方總甲來看了,同著四鄰,引壽兒去報官。可憐壽兒從不曾出門,今日事在無奈,只得把包頭齊眉兜了,鎖上大門,隨眾人望杭州府來。那時哄動半個杭城,都傳說這事。陸五漢已曉得殺錯了,心中懊悔不及,失張失智,顛倒在家中尋鬧。陸婆向來也曉得兒子些來蹤去跡,今番殺人一事,定有干涉,只是不敢問他,卻也懷著鬼胎,不敢出門。正是:理直千人必往,心虧寸步難移。
且說眾人來到杭州府前,正值太守坐堂,一齊進去稟道:「今有十官子巷潘用家,夜來門戶未開,夫妻俱被殺死,同伊女壽兒特來稟知。」太守喚上壽兒問道:「你且細說父母那時睡的?睡在何處?」壽兒道:「昨夜黃昏時,吃了夜飯,把門戶鎖好,雙雙上樓睡的。今早已牌時分,不見起身。上樓看時,已殺在被中。樓上窗隔依舊關閉,下邊門戶一毫不動,封鎖依然。」太守又問道:「可曾失甚東西?」壽兒道:「件件俱在。」太守道:「豈有門戶不開,卻殺了人?東西又一件不失。
事有可疑。」想了一想,又問道:「你家中還有何人?」壽兒道:「止有嫡親三口,並無別人。」太守道:「你父親平昔可有仇家麼?」壽兒道:「並沒有甚仇家。」太守道:「這事卻也作怪。」
沉吟了半晌,心中忽然明白,教壽兒抬起頭來,見包頭蓋著半面。太守令左右揭開看時,生得非常艷麗。太守道:「你今年幾歲了?」壽兒道:「十七歲了。」太守道:「可曾許配人家麼?」壽兒低低道:「未曾。」太守道:「你的睡處在哪裡?」壽兒道:「睡在樓下。」太守道:「怎麼你到住在下邊,父母反居樓上?」壽兒道:「一向是奴睡在樓上,半月前換下來的。」太守道:「為甚換了下來?」壽兒對答不來,道:「不知爹媽為甚要換。」太守喝道:「這父母是你殺的!」壽兒著了急,哭道:「爺爺,生身父母,奴家敢做這事!」太守道:「我曉得不是你殺的,一定是你心上人殺的,快些說他名字上來!」壽兒聽說,心中慌張,賴道:「奴家足跡不出中門,那有此等勾當!若有時,鄰里一定曉得。爺爺問鄰里,便知奴家平昔為人了。」太守笑道:「殺了人,鄰里尚不曉得,這等事鄰里如何曉得?此是明明你與奸夫往來,父母知覺了,故此半月前換你下邊去睡,絕了奸夫的門路。他便忿怒殺了。不然,為甚換你在樓下去睡?」
俗語道:「賊人心虛。」壽兒被太守句句道著心事,不覺面上一回紅,一回白,口內如吃子一般,半個字也說不清潔。
太守見他這個光景,一發是了,喝教左右拶起。那些皂隸飛奔上前,扯出壽兒手來,如玉相似,那禁得恁般苦楚。拶子才套得指頭上,疼痛難忍,即忙招道:「爺爺,有,有,有個奸夫!」太守道:「叫甚名字?」壽兒道:「叫做張藎。」太守道:「他怎麼樣上你樓來?」壽兒道:「每夜等我爹媽睡著,他在樓下咳嗽為號。奴家把布接長,繫一頭在拄上垂下,他從布上攀引上樓。未到天明,即便下去。如此往來,約有半年。爹媽有些知覺,幾次將奴盤問,被奴賴過。奴家囑付張藎,今後莫來,省得出醜。張藎應允而去。自此爹媽把奴換在樓下來睡,又將門戶盡皆下鎖。奴家也要隱惡揚善,情願住在下邊,與他斷絕。只此便是實情。其爹媽被殺,委果不知情由。」
太守見他招了,喝教放了拶子,起簽差四個皂隸速拿張藎來審。那四個皂隸,飛也似去了。這是:閉門家裡坐,禍從天上來。
且說張藎自從與陸婆在酒店中別後,即到一個妓家住了三夜。回家知陸婆來尋過兩遍,急去回信時,陸婆因兒子把話嚇住,且又沒了鞋子,假意說道:「鞋子是壽姐收了,教多多拜上,如今他父親利害,門戶緊急,無處可入。再過幾時,父親即要出去,約有半年方才回來。待他起身後,那時可放膽來會。」張藎只道是真話,不時探問消息。落後又見壽兒幾遭,相對微笑。兩下都是錯認。壽兒認做夜間來的即是此人,故見了喜笑。張藎認做要調戲他上手,時常現在他眼前賣俏。
日復一日,並無確信。張藎漸漸憶想成病,在家服藥調治。
那日正在書房中悶坐,只見家人來說,有四個公差在外面,問大爺甚麼說話。張藎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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