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8 (第1/3页)
雨,祈男得男,祈女得女,香火最盛。因此夫人寫下疏文,差人到老君廟祈禱。又聞靈簽最驗,一來求他保佑少府,延福消災﹔二來求賜一簽,審問凶吉。其時三位同僚聞得,都也素服角帶,步至山上行香,情願減損自己陽壽,代救少府。剛是同僚散後,又是合縣父老,率著百姓們,一齊拜禱。顯見得少府平日做官好處,能得人心如此。
只是求的簽是第三十二簽。那簽訣道:
百道清泉入大江,臨流不覺夢魂涼。
何須別向龍門去?自有神魚三尺長。
差人抄這簽訣回衙,與夫人看了,解說不出,想道:「聞得往常間人求的皆如活見一般,不知怎地我們求的卻說起一個魚來,與相公的病全無著落?是吉是凶,好生難解。」以此心上就如十五六個吊桶打水,七上八落的,轉加憂鬱,又想道:「這簽訣已不見怎的,且去訪個醫人來調治,倒是正經。」
即差人去體訪。卻訪得成都府有個道人李八百,他說是孫真人第一個徒弟,傳得龍宮秘方有八百個,因此人都叫他做李八百。真個請他醫的,手到病除,極有神效。他門上寫下一對春聯道:藥按韓康無二價,杏栽董奉有千株。
但是請他的,難得就來。若是肯來,這病人便有些生機了。他要的謝儀,卻又與人不同:也有未曾開得藥箱,先要幾百兩的﹔也有醫好了,不要分文酬謝,止要吃一醉的。也有聞召即往的,也有請殺不去的。甚是捉他不定:大抵只要心誠他便肯來。夫人知得有這個醫家,即差下的當人賚了禮物,星夜趕去請那李八百。恰好他在州裡,一請便來。夫人心下方覺少寬。豈知他一進門來,還不曾診脈,就道:「這病勢雖則像個死的,卻是個不死的。也要請我來則甚?」
當下夫人備將起病根由,並老君廟裡占的簽訣盡數說與太醫知道,求他用藥。那李八百只是冷笑道:「這個病從來不上醫書的。我也無藥可用。唯有死後常將手去摸他胸前。若是一日不冷,一日不可下棺。待到半月二旬之外,他思想食吃,自然漸漸甦醒回來。那老君廟簽訣,雖則靈應,然須過後始驗,非今日所能猜度得的。」到底不肯下藥,竟自去了。
也不知少府這病當真不消吃藥,自然無事?還是病已犯拙,下不得藥的,故此托辭而去?正是:青龍共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夫人因見李八百去了,嘆道:「這等有名的醫人,尚不肯下藥,難道還有別一個敢來下藥?定然病勢不救。唯有奄奄待死而已。」只見熱了七日七夜,越加越重。忽然一陣昏迷,閉了眼去,再叫也不醒了。夫人一邊啼哭,一邊教人稟知三位同僚,要辦理後事。那同僚正來回候,得了這個凶信,無不淚下,急至衙中向尸哭了一回,然後與夫人相見。又安慰一番。因是初秋時候,天氣還熱,分頭去備辦衣衾棺槨。到第三日,諸色完備,理當殯殮入棺。其時夫人扶尸慟哭,覺得胸前果然有微微暖氣,以此信著李八百道人的說話,還要停在床裡。只見家人們都道:「從來死人胸前盡有三四日暖的,不是一死便冷。此何足據。現今七月天道,炎熱未退。倘遇一聲雷響,這尸首就登時漲將起來,怎麼還進行棺去?」夫人道:「李道人元說胸前一日不冷,一日不可入棺。如今既是暖的,就做不信他,守到半月二十多日,怎忍便三日內帶熱的將他殮了?況且棺木已備,等我自己日夜守他,只待胸前一冷,就入棺去,也不為遲。天那。但願李道人的說話靈驗,守得我相公重醒回來,何但救了相公一命,卻不連我救了兩命。」
眾人再三解說,夫人終是不聽。拗他不過,只得依著。停下少府在床,謹謹看守,不在話下。
卻說少府病到第七日,身上熱極,便是頃刻也挨不過。一心思量要尋個清涼去處消散一消散,或者這病還有好的日子。
因此悄地裡背了夫人,瞞了同僚,竟提一條竹杖,私離衙齋,也不要一人隨從。倏忽之間,已至城外。就如飛鳥辭籠,游魚脫網一般,心下甚喜,早把這病都忘了。你道少府是個官,怎麼出衙去,就沒一個人知道?元來想極成夢,夢魂兒覺得如此,這身子依舊自在床上,怎麼去得?單苦了守尸的哭哭啼啼,無明無夜,只望著死裡求生。豈知他做夢的飄飄忽忽,無礙無拘,到也自苦中取樂。
薩少府出了南門,便向山中游去。來到一座山,叫做龍安山。山上有座亭子,乃是隋文帝封兒子楊秀做蜀王,建亭於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