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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育不生育,卻就算到幾十年後之事,起這等殘忍念頭,要害前妻兒女,可勝嘆哉。有詩為證:
娶妻原為生兒女,現成兒女反為仇。
不是婦人心最毒,還因男子沒長籌。
自此之後,焦氏將著丈夫百般殷勤趨奉。況兼正在妙齡,打扮得如花朵相似,枕席之間,曲意取媚。果然哄得李雄千歡萬喜,百順百依。只有一件不肯聽他。你道是那件?但說到兒女面上,便道:「可憐他沒娘之子,年幼嬌痴。倘有不到之處,須將好言訓誨,莫要深責。」焦氏攛唆了幾次,見不肯聽,忍耐不住。一日趁老公不在家,尋起李承祖事過,揪來打罵。不道那孩子頭皮寡薄,他的手兒又老辣。一頓亂打,那頭上卻如酵到饅頭,登時腫起幾個大疙瘩。可憐打得那孩子無個地孔可鑽,號淘痛哭。養娘奶子解勸不住。那玉英年紀雖小,生性聰慧,看見兄弟無故遭此毒打,已明白晚母不是個善良之輩,心中苦楚,淚珠亂落。在旁看不過,向前道告母親:「兄弟年幼無知,望乞饒恕則個。」焦氏喝道:「小賤人,誰要你多言?難道我打不得的麼?你的打也只在頭上滴溜溜轉了,卻與別人討饒?」玉英聞得這話,愈加哀楚。
正打之間,李雄已回。那孩了抱住父親,放聲號慟。李雄見打得這般光景,暴躁如雷,翻天作地,鬧將起來。那婆娘索性抓破臉皮,反要死要活,分毫不讓。早有人報知焦榕,特來勸慰。李雄告訴道:「娶令妹來,專為要照管這幾個兒女,豈是沒人打罵,娶來凌賤不成。況又幾番囑付。可憐無母嬌幼,你即是親母一般,凡事將就些,反故意打得如此模樣。」
焦榕假意埋冤了妹子幾句,陪個不是,道:「舍妹一來年紀小,不知世故﹔二來也因從幼養嬌了性子,在家任意慣了。妹丈不消氣得。」又道:「省得在此不喜歡,待我接回去住幾日,勸喻他下次不可如此。」道罷,作別而去。
少頃,雇乘轎子,差個女使接焦氏到家。那婆娘一進門,就埋怨焦榕道:「哥哥,奴總有甚不好處,也該看爹娘分上訪個好對頭匹配才是,怎麼胡亂骯臟送在這樣人家,誤我的終身?」焦榕笑道:「論起嫁這錦衣衛千戶,也不算骯臟了。但是你自己沒有見識,怎麼抱怨別人?」焦氏道:「那見得我沒有見識?」焦榕道:「妹夫既將兒女愛惜,就順著他性兒,一般著些痛熱。」焦氏嚷道:「又不是親生的,教我著疼熱,還要算計哩。」焦榕笑道:「正因這上,說你沒見識。自古道:『將欲取之,必固與之。』你心下趕不喜歡這男女,越該加意愛護」焦氏道:「我恨不得頃刻除了這幾個冤孽,方才乾淨,為何反要將他愛護?」焦榕道:「大抵小兒女,料沒甚大過失,況婢僕都是他舊人,與你恩義尚疏,稍加責罰,此輩就到家主面前輕事重報,說你怎地凌虐。妹夫必然著意防范,何繇除得?他存了這片疑心,就是生病死了,還要疑你有甚緣故,可不是無絲有線。你若將就容得,落得做好人。撫養大了,不怕不孝順你。」焦氏把頭三四搖道:「這是斷然不成。」
焦榕道:「畢竟容不得,須依我說話。今後將他如親生看待,婢僕們施些小惠,結為心腹。暗地察訪,內中倘有無心向你,並口嘴不好的,便趕逐出去。如此過了一年兩載,妹夫信得你真了,婢僕又皆是心腹,你也必然生下子女,分了其愛。那時覷個機會,先除卻這孩子,料不疑慮到你。那幾個丫頭,等待年長,叮囑童僕們一齊駕起風波,只說有私情勾當。妹夫是有官職的,怕人恥笑,自然逼其自盡。是恁樣陰唆陽勸做去,豈不省了目下受氣?又見得你是好人。」焦氏聽了這片言語,不勝喜歡道:「哥哥言之有理。是我錯埋怨你了。今番回去,依此而行。倘到緊要處,再來與哥哥商量。」
不題焦榕兄妹計議。且說李雄因老婆凌賤兒女,反添上一頂愁帽兒,想道:「指望娶他來看顧兒女,卻到增了一個魔頭。後邊日子正長,教這小男女怎生得過?」左思右算,想出一個道理。你道是甚麼道理?元來收拾起一間書室,請下一個老儒,把玉英、承祖送入書堂讀書,每日茶飯俱著人送進去吃,直至晚方才放學。教他遠了晚娘,躲這打罵。那桃英、月英自有奶子照管,料然無妨。常言:「夫妻是打罵不開的。」
過了數日,只得差人去接焦氏。焦榕備些禮物,送將回來。焦氏知得請下先生,也解了其意,更不道破。這番歸來,果然比先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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