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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有个英魂,竟为我赵覃饿死,令人于心何忍啊!”
言罢长叹三声,人逢末路,万事万物落入眼中,都不尽萧索悲哀。
一家人跑路的跑路,自寻出路的自寻出路,早已剩下听书小厮、君、妾共三个人,围着马儿转悠了会正苦恼,恰逢路过一支镇压叛军的官兵队伍,火头兵瞧见有马饿死在路边,飞奔去报告长官,不多时眉梢沾喜出来,捏着几钱碎银子要买赵覃的死马。
要说读书人死心眼呢,赵覃本在发愁自己饿得没力气挖坑埋这畜生,抛尸荒野也未免无情,忽然来了个要买马的兵爷,舔着嘴唇流着哈喇子往马身上瞄,其心昭然若揭。
赵覃牛脾气上头,拦着前头硬是不答应这桩买卖。
可怜如意儿和听书也饿得眼睛发蓝,虚脱脱坐在地上,瞪眼瞧着赵公子把最后的希望掐灭,一个个面如死灰,欲哭无泪。
那火头兵也觉得好笑,兄弟们多日不开荤,战马又是稀罕物件儿宰杀违军法,好容易遇到匹死的,马主人还是个不通情理的愣头青!当下火头兵也恼了,破口开骂,大意是你这瘦鬼太不识抬举,若不是将军纪律严明三令五申不得滋扰百姓,便是明抢又奈何?再者国难当头,兄弟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要一匹死马果腹又能怎样?
几句话说得赵覃也怒了,饶是脚下虚软也挣着爬起来,字正腔圆反驳道:“国犹在,法犹存,明抢二字如何胆敢出口?况养兵千日贵在今时,匪贼祸患未解,百姓饿殍千里,打仗该然!还有不打仗的人便不是玩命?我们是玩命的想活命!”
书生意气,正义凛然,又兼现场状况凄惨:几个快饿死的苦命人围着一匹饿死的马儿,围观士兵有不忍着已经红了眼睛。
动静闹大了,队伍中走出来威风凛凛、器宇轩昂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询问何故骚乱。
火头兵喊了声将军,周围人群立刻停止喧嚣,鸦雀无声。
可见这将军的威仪颇令人胆寒。
赵覃也抬了头,饿得有些眼花瞧不真切,心里嘀咕,怎么马背上坐着天将一般的人物生得有点像自家楚山呢?
眼一黑,栽倒地上。
再醒来时,先被眼前一碗喷香的稀粥吸引注意力,不由分说抢到自家面前抱着连吞带咽吃个精光,罢了,又把指头上、袖口上粘的几粒湿米也舔干净了,斯文二字简直成了上辈子的事。
吃罢了,方有力气打量身旁的人,目光炯亮往自己脸上瞧得火热,可不是那个愣头青守门么!
赵覃鼻子一酸,哽咽道:“你,你如今这样了……”
几年没见,物是人非,曾经的公子哥落魄到要在下人手里讨饭吃,赵覃心想,眼前这人若是旁人也还好些,怎么偏偏是他,脸皮上火辣辣又是欢喜又是酸楚。
原来,楚山自那时拿着书信离家,便立志要做一番事业报答公子哥恩情,可巧在表哥府上听到叛军的消息,心道人说乱世出英雄,莫非这便是我楚山的出头之日么?当下悄悄离了员外郎家,入行伍,凭着体力雄健、一腔子热血很快被连级提拔,赶上平叛又立了几次大功,朝廷给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将军。人模狗样混出来了,晚上睡觉一闭眼就是自家公子哥温润一张笑脸,汇龙镇被叛军占领那天的消息传来,楚山只道他怕是保不住了,痛得一口鲜血吐出来,险些一蹶不振。
可叹苍天有眼,竟在荒郊野外遇到命悬一线的故人。
楚山哑着嗓音说完,扑通跪在公子哥床头道:“前有救命恩,后有以德报怨,加上公子除了我的奴籍,军队里才能升了职位,几番叠加之下公子便是我楚山的再造父母,生生世世都是楚山的大恩人。”
劫后余生的赵覃听闻,如何不欢喜,抹着眼泪拉他起身,两人手心握到手心,都觉得滚烫炙手不愿松开。到这时赵覃也想明白自己对他竟是那一种情分,非主仆,非兄弟,竟是像戏文里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无奈两人身份地位有别,不愿造次生是非,只道谢后随军南下。
如意儿是女眷身份行动不便,留在附近镇子上寄养着,约好将来安顿后来接,那女人见自家下人一朝得势,眼瞅着好日子跟着要回来,也无甚怨言;听书半大的孩子仍旧跟在身边。
稀粥喂了两日,楚山方端来荤腥给公子哥,那公子哥恢复理智后要面子,饶是十分饥馋,仍旧慢慢吞咽罢。
楚山微微一笑道:“马肉味道如何?”
赵覃猛地噎住,抬头噙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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