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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人赶着马车好生把人送回去。
“若跌伤了额头留了疤痕,仔细你们狗命。”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瞟向应魔王,唬得那人不敢吭气。
回到这边的“应府”,洗了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转出来,方有种再生的感觉。
沫潼住的地方不算大,陈设也远远比不上大宅子那边,吃的用的虽俱全,到底差了个等级。
应之渊“寄人篱下”也不好奢求太多,玩弄一阵窗台下的腊梅后,奔前头书房找沫潼说话。
“堂兄!”沫潼见了他仍是殷殷,拉着嘘寒问暖,又说家里简陋不堪,要累他跟着受苦一阵子,但言外之意却是应魔王奉旨离家的半载,大可以安心住下,有人伺候吃喝。
“唔,唔,”应之渊只管点着头,心道这功夫我也没办法挑剔不是。
又呆了阵,只觉得满屋子书籍堆叠无处下脚,好生无聊,那沫潼一心拿笔写着什么东西,下笔不停歇,更令人萌生困意。
调头出了书房,绕着宅子转悠几大圈,仍旧没发现什么好玩儿的,心里才确定自己这堂弟是一等一无趣的人。
睡到隔天日头好高爬起来,前院欢笑声一片,应之渊吃了几口饭跑过去也想看看,冤家路窄,那连城公子竟然带着几个清客在书房陪沫潼舞文斗墨作乐。
须知应之渊也有一帮天天玩耍的朋友,却是遛鸟赏花逛窑子,顿顿不离酒肉,席间常被他们嘲弄的书呆子正是沫潼并连城这帮子。
“若是我那几个好友看到,不定又能生出来多少段子。”
应之渊悻悻想罢,又给自己一巴掌,走投无路都不接收的也算“好友”?呸,连个书呆子都不如!
就这样,应大魔王在小应府住下来,白天揣着沫潼给他的不多不少的花钱出去喝酒逗雀,晚上醉醺醺回来训斥下人,旧习不改还打伤了个送茶的丫鬟。
眨眼半个多月过去,沫潼每隔几日便差人给大宅子送信,报他平安,只说好,不提坏,大宅子那头感激涕零不细说。
这边沫潼公子写字写乏了,端着一方古砚把玩,听仆人汇报大魔王行踪。
不过仍旧是浑浑噩噩,沫潼听得眼底一丝冷笑,又问:“还跟那帮人混一处吗?”
仆人想了想道:“倒没有,有几个不成器的往他身前凑,被堂少爷骂走了。”
一个人玩?沫潼诧异,想必十分无趣吧!
几天后,连城公子又来看望他,沫潼差人从街上喊回来应之渊,几个年轻人凑一起随意聊聊,缓和氛围。
应之渊本不愿给连城好脸子,奈何中间夹着个沫潼,左一句右一句为两人排解,大魔王过意不去,也主动说了几句话。
算是给极了面子。
不多时聊到典故段子,那几个人满肚子墨水,彼此凑趣攀谈不亦乐乎,应之渊听了阵觉得头疼,等沫潼开口时又觉得好些,沫潼从不讲艰涩难懂的,一张嘴便是旧朝旧代正史、野史,乃至奇闻异事,讲得全屋子人凝神屏息,如痴如醉。
应之渊也爱听,觉得比说书唱戏的更真实斯文,又带着沫潼自己的见解,倍觉新鲜有趣。
到晚上吃罢饭,见沫潼睡得晚,拉着又问东问西一阵。
沫潼只说身子乏,往后让他常来一处玩,便能听着。
一段时间后,应老爷子拿着那府里送来的书函,上面列举了几个应公子常一处玩耍的人名,俱是声名不小的正经才子,有些还有功名在身,老爷子乐得胡子乱颤。
日子像温水,不缓不急过了阵。
应之渊忽然有了烦心事,不,烦心的人。
这人可谓宿敌,前头有仇,后头有怨,只是前头的仇清清楚楚摆明了,后头的怨却有几分冤枉。
连城公子。
应之渊日间偶尔来听书,忽发觉他跟自家堂弟关系非同一般,比如沫潼若是讲累了,自有小厮端茶倒水伺候,但那连城偏抢先了亲送到嘴边;又比如沫潼哪日身体不适,头一个带着珍贵药材跑进来也必是连城,奉汤药、盖被子、整宿整宿守着说话解闷。更可恨的是沫潼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笑吟吟任他照顾。
倒把应之渊比成了个外人。
应之渊心里冷笑,别以为我不懂你连城安得什么心,好个男色还这般遮遮掩掩,真令人唾弃。
唾弃罢,又觉得沫潼配他吃亏了,究竟沫潼生得极好,有应家的好血统。
又气沫潼,对谁都一脸笑意不减,全不顾自己的尊贵身份。
这晚灯下堂兄堂弟两人吃饭罢,应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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