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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难安:飞龙集团的财务现状是只管账目不管实际,占用、挪用及私分集团货款的现象比比皆是;飞龙集团的广告策划如一盘散沙。分公司经理随心所欲,无效广告泛滥成灾,总部对广告的支出完全心中无底、调控无力;内部创业激情涣散殆尽。当年那些与他患难与共的“开国元勋”们的经营思路已经跟不上飞速发展的形势,他的老母亲、兄弟姐妹占据机要岗位,近亲繁殖、裙带之风显露无遗。

        姜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家公司成员平均年龄只有28岁、创业时间不过四年的企业,会那么快就发出了腐朽的“吱呀”声?面对一个日益庞大起来的帝国,姜伟和他的部下一样的手足无措。

        自出山以来从来没有挫折感的姜伟陷入了巨大的失望和迷茫之中。1995年6月,就在他放弃上市飞返沈阳的数日后,这位中国企业家群体中最具诗人气质的企业家突然在报纸上登出一则短短的公告:飞龙集团进入休整期。7月,他向内部员工发出“手谕”:改造企业,不成功,毋宁死。他提出在飞龙集团“进行一场深层次和本质的休整”。

        至今视之,姜伟的这次冲动而缺乏深思熟虑的公告和“休整”,是飞龙走向衰落的最直接的原因。

        飞龙当时每月尚有数千万元的销售额,远没有到难以为继的境地。姜伟所发现的问题,如产品的老化、广告手段的滞后、干部素质跟不上、管理体制的创新滞后、家族制羁绊等等,是民营企业在扩张过程中必然会遭遇到的障碍和难题,姜伟曾用“经历一场‘出天花’”来描述飞龙遇到的困境。

        这样的“出天花”或毒性发作,是任何一种体制的国家、任何一家企业都必定要经历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可怕和值得大惊小怪的。问题只在于,当天花出来的时候,当毒性发作的时候,你采用一种怎样的方式快速、安全地渡过这一难关,从而使企业完成一次飞跃和新生。而中国的很多民营企业往往是在这一阶段突然窒息,甚至中途夭折,实在是十分的令人扼腕。可是像姜伟这样采用极端的休克的办法,则更不可取,这显然是战略上的一次“亲者痛、仇者快”的无谓自杀。

        1996年初,姜伟在无奈之下决定退出省会城市向中型城市延伸,提出组建200个以小城市为据点的三级公司,然后向县级市场铺开。可是那些从来只会使“广告炸弹”的飞龙营销员们,面对广阔而消费群体不成熟的农村城镇市场实在不知道如何下手,姜伟只好“不耻下问”,转而学习起三株、巨人这些后来者的绝活,飞龙也开始在农村到处涂墙标语、挂宣传画、贴居民公告。一场混战之后,飞龙处处遭遇阻击,终于全线溃败。

        就在这种逆风不顺的时刻,身为一军统帅的姜伟,走出了第二步败棋。

        姜伟认为,市场溃败的根源在于企业内部的管理紊乱和干部结构不合理。于是他断然决定对内开刀,展开“整风运动”。

        这期间,对姜伟而言是十分痛苦的反思期,他闭门读书,对飞龙以往的经验和教训进行理性的总结,悟出了很多富有真知灼见的思想。

        事实上,姜伟错误地选择了进行内部整风的时机。当时的飞龙已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折,可谓市场低迷,人心思动,此时的士气可鼓而不可泄。对飞龙来说,当务之急不是关起门来舔伤口、搞整风或洗脑,而应当是重新调整营销策略,集中力量守住最后几块根据地。

        可惜深陷在反省的激情漩涡中的姜伟却一直对局势没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很快,在“整风运动”成效有限的情况下,他又走出了第三步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棋。

        1996年7月,姜伟抛出题为《我的错误》万言检讨,历陈“总裁的20个失误”。此文一出不胫而走,在传媒界、企业界广为流传,由此也刮起了一股对中国企业进步大有裨益的“研究失败热”,姜伟也可能因此而在中国企业史上成为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

        其实,姜伟所自述的20大失误,是从战略的角度进行的一次检讨,其中如决策的浪漫化、模糊性、急躁化以及缺乏长远的人才战略等等,都是一些慢性病,是几乎所有当时中国的民营企业都有的病症。可是犯了慢性病的姜伟却“了不得,要死了”地叫了起来,医生还没有下诊断,病危通知书还没有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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