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承天,经世,唯我!上古三派! (第2/3页)
他道:
「你们记得,这水,是大家一起挖出来的。这田,是大家一起种出来的。」
「我,不过,是搭了把手。」
唯我学派的那位,是最後动的手。
他冷眼旁观了那两位。
他不屑於借天力,也不屑於挽袖子。
他自始至终,都坐在那片旱地中央的一块石头上,盘膝,闭目,一坐就是几天几夜。
百姓不解,问他在做什麽。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等。
等百姓的求生之念,自己,来找他。
百姓更不解。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旱地上,每一个张着乾裂嘴唇的人,每一只渴得直转圈的牲口,那一股一股的、对水的渴求、对活下去的执念....
都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磁石吸引着,源源不断地,朝那盘膝的修士身上汇了过去。
那修士的身上,开始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积越厚。
直到第七天的午时,那金光,盛极。
那修士骤然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朝着脚下那片龟裂的土地,重重地,一指。
只说了一个字。
「水。」
声音不大,却像是天地间最不可违逆的,一道律法。
下一刻,那片龟裂的土地之下,地脉轰然崩裂。
一根足有数十丈高的水柱,挟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冲天而起。
百姓得救了。
可百姓望着那修士的眼神,却不再是望着同类。
他们望着他的眼神里,是又敬,又怕。
那修士看了百姓一眼,淡淡道,从今日起,这片土地,归我。
我说有水,便有水。
我说无水,便无水。
「我,即是这片土地的,王法。」
故事讲到这里,冬寒道人停了下来。
他望着苏秦,那双苍凉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三位修士,都解了那场旱灾。」
「可他们留下的,是三样,完全不同的,东西。」
苏秦定了定神,将这个故事,在心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听懂了。
那个登坛焚青词、借天降雨的承天学派修士。
他不与天争,他只把百姓的苦难奏报给天,让天来定夺。
他的本事,全在「借势」二字。
借天的势,撬动这天地间的力量。
那一手青词,便是承天学派最看家的本事。
一笔一墨之间,把一篇写给上天的奏章,化作沟通天意的桥梁。
再衍生开去,便是观星,便是借运,便是祈雨...
种种法门,都不离一个借字。
他在百姓心里,留不下根。
因为百姓饮的是天的水,谢的是天,与他无关。
而那个卷起袖子、和百姓一起挖渠、一起种田的经世学派修士。
他不借天力,他自己动手。
他懂阵法,懂灵植,懂偃甲...
这些都是经世学派的看家本事。
一座小小的引水脉阵,便能让一条沉睡的水脉,活上几百年。
一粒亲手培育的耐旱良种,便能让千里旱地,重见稻浪。
一具偃甲,能顶得上几十个壮丁,搬石头修水坝。
他用的,全是百艺。
他在百姓心里,扎了根。
世世代代,那片土地上的人都会记得,是那个挽着裤腿的修士,给了他们活路。
这份根基,是这三派里,最深,也最稳的。
而那个盘膝坐定、把百姓的求生之念熔炼入身的唯我学派修士……
苏秦想起这一段,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不借天,也不挽袖子。
他做的事,是窃。
把这一方水土上,所有人的念力,所有的求生之执,所有的挣扎,全都炼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然後,他张口一字,便是律法。
这便是,唯我学派的看家本事——熔炼之道。
把外物熔进自身,让自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宝库。
再衍生开去,便是吞噬气运,便是言出法随,便是肉身神通。
那一手言出法随,最是骇人。
一个字,便撼动地脉。
可他在百姓心里,留下的不是恩,是畏。
百姓望着他的眼神,是敬畏一尊神,不是敬重一个人。
而这位「神」,再往下走一步,便是堕入魔道,沦为淫祀邪神。
把百姓的念力炼进自身,本就是一种窃取。
窃得多了,那修士便不像人了。
苏秦把这三派的路数,在心底掂量了一遍。
他越掂量,心里那杆秤,便越往一边偏。
冬寒道人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
「前辈方才问。」
苏秦终於抬起头,极郑重地拱手道:
「晚辈,是经世学派的,还是唯我学派的。」
「晚辈想,晚辈如今的理念,应当属於,经世学派的。」
他将自己读过的那本《青玄手记》,将自己在养灵窟里救过的那上万人...
将自己创出的那一门苍生定规...
将自己刚刚为节衍身注入的那一切信念...
都在心底,过了一遍。
无一不在经世二字上。
修桥铺路。
开渠引水。
培育良种。
把不适合人活的地方,硬生生改造成适合人活的地方。
他从来没想过借天力,也从来没想过把百姓的念力炼进自身。
他只想,和那个挽着裤腿、走进旱地的修士一样,跟百姓一起,一锹一锹地,把那条水渠挖出来。
「只是,晚辈不才。」
苏秦极郑重地道:
「晚辈尚未真正踏入官场,还在二级院里读书。
这经世、承天、唯我三派...
在如今的朝廷里,地位、消长、得势失势,晚辈,一概不知。」
「前辈若问晚辈的理念。」
「晚辈,是经世的。」
「可前辈若问晚辈在朝堂上属於哪一派……「
「晚辈,不敢妄答。」
这话答得清醒,答得有分寸。
冬寒道人静静地听着,那双苍凉的眼睛里渐渐漾开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欣慰,几分玩味,还有一丝,连苏秦都看不懂的,遥远的怀念。
「经世。」
冬寒道人极轻地,将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好。」
那位至尊点了点头。
「经世派的根,扎得最深。这一派人,最不容易被人惦记,可也最,留得住东西。」
「你走这一条路,我,放心。」
苏秦微微一怔。
放心。
这两个字从一位上古至尊口中说出来,那分量,重得苏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可冬寒道人话锋一转,那张苍凉的脸上又掠过了一丝玩味的笑。
「不过。」
「你刚才那番话,只答对了一半。」
苏秦愣了一下。
只答对了,一半?
冬寒道人抬起手,遥遥地,指向了那个早已不见踪影的、节衍身消散的方向。
「你的理念,是经世的。这一点,我认。」
「可你方才铸节衍身,用的那一手另立真名……「
「那东西,可不是经世派的,路数。」
苏秦的呼吸,骤然一滞。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那是唯我学派,最看家的,敕名之术。」
「以一个真名,定格一具神魂,定格一份权柄。」
「窃天地之力,归於一名之下。」
「言出法随的根,便在此处。」
那位至尊望着苏秦,那双苍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玩味。
「你既然是经世学派的。」
「那这一手唯我学派的敕名。」
「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苏秦稳了稳神。
他对冬寒道人这一问的来意,心里其实还隔着一层。
他用过的唯我学派的手段,自己掰着指头数,也就铸节衍身时用的那一手另立真名。
除了那个,他想不到别的。
苏秦极郑重地拱了拱手。
「前辈所说的敕名。」
他斟酌着开口:
「晚辈不知前辈指的,是哪一种。」
「晚辈方才铸节衍身,用的是另立真名的法门。
那是从书里学的铸身之术,借真名定一具神魂的根脚。
若前辈指的是这个,晚辈不敢隐瞒。」
冬寒道人闻言,那张苍凉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极轻的笑。
「另立真名?」
那位至尊缓缓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铸节衍身的一道工序而已。算不上什麽敕名。」
「我说的,不是它。」
苏秦微微一怔。
不是另立真名?
那冬寒道人在他身上看到的唯我学派的敕名,又是哪一桩?
冬寒道人没有立刻替他点破。
那位至尊只是抬起手,遥遥地指了指苏秦的眉心。
「你自己看。」
那位至尊缓缓道:
「你头顶上,可还顶着别的东西。」
苏秦极郑重地,闭上了眼。
他依着那一指的指引,开始审视自己。
养气境的修为,丹田里压着大寒·定规的果位青睐,识海里端坐着功德金身。
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不是冬寒道人说的那个。
苏秦的目光,往更深处沉。
他这才看清,自己头顶之上,并不是空的。
那里悬着东西。
不止一道。
整整四道。
那四道东西,平日里都隐在他自身的气息里,连他自己也极少去理会。
可此刻被冬寒道人这一指点醒,那四道便清清楚楚地,浮了出来。
第一道,是当年他在一级院月考中,把实绩、责任田、品行三项都拿到了最高评级...
得了罗姬亲赐的三朵金花、又由聂争亲手向三级院递了申请、才落到他头上的那一道天元。
修炼速度翻倍,悟性翻倍,这一道是他这几年能一路高歌猛进的命根子。
第二道,是他在养灵窟里宁可放下保底通关、独抗兽潮、宁与徐子训同死也不肯苟活。
才触动了那五品灵筑底层法则、自动给他凝出来的那一道...
【青云护生侯】。
後蜕变作【护生使】。
这一道为他引来了冬至·复灵的果位关注。
更让他每隔一段时辰便自然涌出一缕民生气,能化成任意一缕二十四节气的本源。
从此他再不必看那些把节气资源握在手里的大党派的脸色。
第三道,是吞下陈鱼羊那一碗饭後的一缕滚烫执念,凝在他头顶的【万民念】。
集思广益,丰登,锦囊妙计,桩桩都不是寻常修士摸得着的东西。
而第四道。
苏秦的目光,落在头顶那最後一道光华上时,呼吸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第四道光,与前三道截然不同。
前三道,无论怎麽逆天,根脚都还是落在他现在的身上的。
是他读书读出来的,是他救人救出来的,是他磨砺出来的,是他这一具血肉身子,凭着这一路的功业,挣回来的。
可第四道——
那一道光华,根本不属於这一具身子。
它是从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投射回来的。
那地方,不在远处。
是在远方。
是在不知多少年之後的未来。
那一道光华里,定格着一个还没有发生、却已经必定要发生的称号。
【大周仙官】。
苏秦睁开眼。
他望着冬寒道人,眼底里多了几分恍然。
「前辈指的。」
他极郑重地道:
「是这个。」
冬寒道人极缓地点了点头。
「是这个。」
那位至尊的目光落在苏秦头顶那一道最玄妙的光华上...
那张苍凉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奇异的复杂。
「你身上的另外三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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