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薪火学党下任社长?泼天邀请! (第1/3页)
从青云院下来,苏秦没有立刻回住处。
他心里那一肚子关於青云班的事,王烨只给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个铸就了顶级果位的人,连罗影、徐子谦都够不着的门槛。这些他知道了。
可那十个人,究竟是什麽来路,青云班里头是怎样一番光景,王烨说要改日再与他细掰扯。
苏秦却等不及。
他想起了一个人。
蔡云。
那位薪火学党的大佬,给过他一缕惊蛰气,承诺过传承塔的甲等令牌。
如今他才知道,这位蔡云,本就是青云班里的一员。
是圈里的人。
王烨给的,是知情人在圈外看的门道。
蔡云给的,会是圈里人的门道。
那是不一样的两样东西。
苏秦一路向前,走向了蔡云在三级院的居所。
那是一座临着一片竹林的院子,比卫长缨那座顶上的简朴院落,要讲究些,却也不张扬。
院里收拾得乾净,几竿修竹,一方石案,案上摆着茶具,袅袅地腾着热气。
蔡云就坐在石案後头。
他一身月白的长衫,身形清瘦,面容温和,瞧着像个闲云野鹤的读书人。
可苏秦一踏进院门,便觉出了这位读书人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象。
那是铸就了顶级果位的人,才有的气象。
苏秦在院中站定,撩衣一揖:
「师弟苏秦,拜见蔡云师兄。」
蔡云抬起头。
他看见是苏秦,先是微微一怔,而後,那张温和的脸上,慢慢漾开了一个笑:
「我当是谁。」
蔡云放下手里的茶盏,招了招手:
「苏师弟。坐。」
苏秦依言,在石案对面坐了下来。
蔡云亲手给他斟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这位青云班的大佬,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从容得很,没有半分架子。
可越是这样,苏秦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这位师兄待他越客气,越随和,苏秦越是清楚,这份客气底下,藏着的是什麽。
是拉拢。
蔡云想要他这个人。
「师弟今日来,是为了来领三缕冬水六序节气的事?「
蔡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还是,为了传承塔那枚令牌?「
苏秦摇了摇头:
「都不是。」
「哦?「
蔡云挑了挑眉:
「那是为了什麽?「
苏秦沉吟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道:
「师弟今日,是来向师兄打听一些事。」
「打听什麽?「
「青云班。」
苏秦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留意着蔡云的神色。
蔡云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苏秦,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意外。
「青云班?「
蔡云慢慢放下了茶盏:
「师弟,你打听青云班做什麽?「
「那个地方,不是你一个刚入院的新人,该惦记的。」
他这话说得平淡,听着像是好意的提点。
可苏秦听得出来,这位师兄是在试探。
试探他知道多少,试探他为什麽要打听。
苏秦没有藏着掖着。
他知道,在蔡云这种人面前,藏着掖着,反倒落了下乘。
「实不相瞒。」
苏秦缓缓道:
「今日上午,院长召了师弟上山。」
「院长破例,准师弟进青云班。」
话音落下。
蔡云整个人,静了一瞬。
他盯着苏秦,盯了片刻。
而後,这位青云班的大佬,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意外,有了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棋手看见棋盘上落下一子时的兴味。
「原来如此。」
蔡云摇了摇头,看着苏秦,目光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就说,你今日怎麽寻到我这里来了。」
他打量着苏秦,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一样,看了又看,而後缓缓道:
「苏师弟。」
「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苏秦心里一动。
「师兄此话怎讲?「
「年考之後,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进青云班。」
蔡云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那个三花灌顶的青云府第一,够格。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我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
「这麽快。」
「我原以为,你怎麽也得在底下的班里熬上一阵,等铸了身,凝了果位,才有资格被卫院长召上去。」
「可你倒好。」
蔡云看着苏秦,一字一句:
「养气九层,连铸身的门都还没摸到,就一脚踏进了青云班。」
「院长这个例,破得不小。」
苏秦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蔡云这话里的分量。
青云班的门槛是顶级果位,这是王烨告诉他的。
而他养气九层,连铸身都没到,却被卫长缨破例提了进去。
这在青云班里头,只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师兄。」
苏秦放低了姿态:
「师弟正是因为如此,才来向师兄讨教。」
「师弟这个第十二个,是踮着脚被院长提进去的。师弟心里没底。」
「那个班里头,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师弟一概不知。还望师兄,能指点一二。」
蔡云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却又坦坦荡荡的模样,眼底的赏识,又深了一分。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被泼天造化砸中的年轻人。
那些人,十个里头有九个,被那点造化冲昏了头,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从此目空一切。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踏进了青云班这种地方,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忘形,反倒先来打听门道,先掂量自己的斤两。
清醒。
这份清醒,比那个青云府第一,更难得。
蔡云缓缓道:
「你想知道青云班的光景。」
「好。我便与你说一说。」
「不过,我先问你。」
他看着苏秦:
「那个班里有几个人,你知道吗?「
「原先是十个。」
苏秦答道:
「如今算上我,十二个。」
「嗯。」
蔡云点了点头:
「那这十个人,都是什麽来路,你可知道?「
苏秦摇了摇头:
「师弟只知道,他们个个都铸就了顶级的果位。旁的,一概不知。」
「个个铸就了顶级果位……「
蔡云听到这一句,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苏秦一个刚入院的新人,对青云班该是两眼一抹黑。
没想到,这少年竟已经知道了顶级果位这一层。
这消息,寻常新人,根本打听不到。
蔡云高看了苏秦一眼。
这个人,入院没几天,耳目竟已经这样灵通了。
「看来,有人已经给你透过底了。」
蔡云笑了笑,没有点破:
「既然你知道顶级果位,那我便和你说点,更里头的。」
他放下茶盏,伸出手指,在石案上,轻轻一点。
「青云班那十个人,看着是一个班,实则,是十座各自为政的山头。」
「那里头,有学党的,有世家的,也有待价而沽的散人。」
蔡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砸在要害上:
「截天学党,在里头有人。那一脉门户最大,塞进去一个,不稀奇。」
「长明学党,也有人。那是与我薪火、与截天并立的大党,自然不肯落後。」
「还有几个,出身青云府顶尖的世家。生下来就站在云端,铸个顶级果位,对他们而言,是水到渠成的事。」
「也有一两个,是真正的散人。无门无派,全凭自己一刀一枪,从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种人,最不好惹。」
苏秦静静地听着。
王烨给他点出了青云班的高度。
而蔡云,正在给他点出青云班的格局。
那是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十个铸就了顶级果位的人,背後,牵扯着大周仙朝最顶尖的几股势力。
「师兄。」
苏秦沉吟道:
「既然派系林立,那这个班里头,可还太平?「
「太平?「
蔡云笑了:
「师弟,你说一座挤了十个山头的山,能太平吗?「
他摇了摇头:
「明面上,大家同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是一团和气。」
「可底下,各有各的算盘。
学党要争人,世家要争势,散人待价而沽,为的也是资源。
这十个人凑在一处,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停过。」
蔡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秦一眼:
「更何况。」
「他们待在青云班,为的是同一件事。全朝大考。」
「在那座修罗场里,他们是同窗,可也是对手。」
苏秦心里一凛。
这一点,他先前没有想到。
青云班的十个人,同在一个班,听着像是同门。
可全朝大考,争的是名次。
名次只有一个最高。
也就是说,这十个人,既是并肩的同窗,又是要在全朝大考上彼此厮杀、争夺那个最高名次的对手。
这是一种何等微妙、又何等凶险的关系。
「所以师弟...」
蔡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进了那个班,头一件事,不是急着展露本事。」
「是先看清楚,那十座山头,各自是什麽来路,各自又站在哪一边。」
「在你没看清之前,谁的好处,都不要轻易接。谁的队,都不要轻易站。」
苏秦听着这话,心里头微微一动。
这话,和王烨临走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全然不同的人,一个混不吝的师兄,一个深不可测的大佬,却不约而同地,给了他同一句提点。
可苏秦也清楚,蔡云这话里头,藏着另一层意思。
谁的队都不要站。
唯独,蔡云希望他站的那一队,是个例外。
「师兄的指点,师弟记下了。」
苏秦拱了拱手,而後,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不知师兄在那个班里,可有相熟的人,日後也好让师弟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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