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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周仙官 第311章 进入殿试!天子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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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11章 进入殿试!天子门生!!! (第3/3页)

    的席,给你留着。」

        乔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苏秦也走上前。

        他想起了抡才台的库里,那位落第九次的老举人。

        「乔兄。」他说,「我在这一场里,听过一位前辈的话,转赠给你。」

        「他考了九回,落了九回。他说:我认的命是,我这块料,天要磨十次才能用。」

        「你这一败,不是白败。你现在知道了你的道高在哪儿,力短在哪儿。三年,把力补上。」

        「这一败,也是答卷。」

        「境里那七天学到的东西。」

        苏秦一字一字:

        「不作废。」

        乔平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十一位同门,团团一揖。

        「三年後。」

        「皇都见。」

        ……

        回会馆的路上,苏禾一直牵着苏秦的手,絮絮地报着九日的帐。

        孩子看家看得极认真,帐记得清清楚楚。

        「哥,这九天,有三拨人来探过咱们的院子。」

        「都是什麽人?」

        「头两拨是一样的人,名字旁边飘着线,线往名籍司那座灰房子去的。他们不敲门,就在会馆对面的茶棚里坐着,一坐半天,眼睛往咱们门里瞟。我按你教的,记下了他们的样子,没理他们。」

        「好。第三拨呢?」

        「第三拨是个送帖子的。帖子上没有名字,就一个花押。陈叔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按老规矩办,当着那人的面,烧了。」

        苏秦看了陈鱼羊一眼。

        陈鱼羊挺起胸脯:

        「你走前教的!不署名的帖子,赴的不是宴,是局!俺记性好着呢!」

        「办得好。」苏秦失笑。

        苏禾说完了三拨人,忽然放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哥,还有一件。这件我没跟陈叔说。」

        「嗯?」

        「第六天夜里,我起来喝水,从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孩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有个爷爷,从咱们会馆门前走过。」

        「就是书肆那个。」

        「头上没有名字的那个。」

        苏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做什麽了?」

        「什麽也没做。就是走过。」苏禾回忆着,「走到咱们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朝院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就走了。」

        苏秦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他找了三百年的人若真是你,下一步,是他来找你。

        他在暗处看着。

        原来不是虚言。锁院九日,他在贡院地底见着台里那一缕的同时,外头这一具,就从他家门前走过。

        「苏禾,这件事,办得对。」苏秦揉了揉孩子的头,「往後再见着那位爷爷,不用怕,也不用躲。他看咱们,咱们就当不知道。」

        「他要是哪天停下来了,进门了。」

        「你就叫哥。」

        ……

        进了会馆大门,苏秦又想起一事,回头问苏禾:

        「对了。哥交代你的另一本帐。龙门那边,那五个人,你看见几个出来?」

        这九天,他早就交代过:出闱之日,让苏禾在广场上帮着看那五个纸名人。

        苏禾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

        「望京驿那个,出来了。还有两个,也出来了。」

        「剩下两个,我从开门盯到关门。」孩子肯定地摇头,「没出来。」

        五个入闱。

        三个出闱。

        苏秦立刻想起了孟实那八个字。卷面异常,另行核办。

        大阵验出了假的名字。践道之境以答为种,心笔相违者,笺上显形。一个纸糊的名字,在心镜笺上立道,在境里践道,骗得过天下人,骗不过那座阵。

        两个,被筛出来了。

        礼部在暗中处置。可处置到哪一级?会不会顺着这两个假名字,摸到後头那门批量的生意?还是查到某一层,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下?

        他管不到。也还够不着。

        「哥。」苏禾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还有个事,怪怪的。」

        「说。」

        「出来的那三个里,有一个。」孩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努力地形容,「他的名字,裂了。」

        「裂了?」

        「就是那层纸糊的名字,出了一道缝。」

        苏禾用两只小手比划着名:

        「缝很细。可是从缝里,能看见底下透出来一点点别的东西。」

        「像是。」

        孩子想了半天,找到了那个说法:

        「像是他原来的名字,在里头,想出来。」

        苏秦站在会馆的院子里,久久没有说话。

        纸名,在境中被磨裂了。

        一个买了别人名字的人,在践道之境里活了一辈子。境考的是他的道,是他的心,是他这个「人「。九日境中岁月,把那层纸,磨出了一道缝。

        缝底下,他原来的名字,想出来。

        一个快要想起自己是谁的换命人。

        苏秦把这个人的样貌,同望京驿月下练名的记忆,仔细核对了一遍,郑重记下。

        名贩这条线上,第一道裂缝,出现了。

        ……

        傍晚,青云会馆,正堂。

        接风席开了。

        陈鱼羊的十二个菜,流水般端上桌。这位灵厨首席三天的心血不是白费的,一道菜一个心思:给祁霜的那道汤驱寒,给蔡云的那道菜清心,给乔平单独添的一碗甜羹,取的意头是「苦尽「。

        乔平捧着那碗甜羹,眼圈又红了。

        席间,众人说着九日的见闻,说着後日的殿试传闻,说着放榜的日子。劫後重逢,酒不烈,情却热。

        酒过三巡,蔡云放下杯,看向乔平,说了句实在话:

        「乔兄,後日殿试,你既已黜落,按例不得入场。接下来作何打算?是即刻返乡,还是留京?」

        满桌安静下来。

        这是道实实在在的难题。返乡,三千里路,一来一回,盘缠、颜面、家人的期待,样样是坎。留京,一个落第的人守着一群等放榜的同门,日日是煎熬。

        乔平捏着筷子,半天没说话。

        「我说句话,乔兄别多心。」苏秦开口了,「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麽?看你们披红挂彩?」乔平苦笑。

        「不是。」

        苏秦摇头:

        「做两件事。」

        「第一件,後日殿试,我们十一个人进场,行李、文书、馆里的杂务,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总揽。赵掌事一个人忙不过来。」

        「第二件。」

        苏秦看着他:

        「放榜之後,我们若有人得了官身,授了职,各自赴任之前,有一堆同乡同年的人情文书要办。你的字是班里最工整的,笔又快。」

        「这两件,是求你。」

        他用了求字。

        乔平怔怔地看着他。

        祁霜在旁边,难得地帮了腔:「他这个人,从前是不会开口求人的。他既然求了,你就应了吧。」

        满桌都笑了。

        乔平的眼圈红着,举起杯,一饮而尽:

        「应了!」

        「三年之後我再进那道龙门。这三年头一年,我给青云班,当这个管家!」

        陈鱼羊在旁边听完,一拍大腿,转身进了竈房,不多时又端出一道菜来,搁在乔平面前。

        一碟极家常的菜,韭菜炒蛋。

        「俺们竈上的规矩。」陈鱼羊咧着嘴,「韭菜,割了一茬,长一茬。」

        「越割,越旺。」

        满堂大笑,乔平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苏秦依着养生科立下的第二条规矩,把筷子放下的事全推了,坐下来,好好地,吃了这一顿饭。

        吃到一半,他在心里,把今日的十柱,提前称了一遍。

        贵人柱,今日盈。十一个人送一个人,席上这一桌人情,都是盈。

        养生柱,今日也盈。

        他捧着碗,忽然觉得,那位慈和的老前辈说得对。

        好好吃一顿饭,原来真的是修行。

        正热闹间,堂外脚步声急。

        赵掌事快步进来,脸色不对。他没有声张,绕到苏秦身後,俯身,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公子。」

        「门外来了位官爷。绯袍大员府上的属吏,持帖。」

        「指名,请您。」

        苏秦放下筷子,接过那张帖。

        帖子很素,没有花纹,没有落款的私章。只有一行字,笔力沉稳,入纸三分。

        【本科总裁元,请苏生一叙。】

        下头还有两个小字。

        【单独。】

        满座的谈笑,不知何时停了。

        十一双眼睛,齐齐地落在那张帖上。

        总裁官的帖。天官元度衡的帖。

        考期未毕,殿试未开,主考单独召见一名考生。

        这是何等的逾格,在场每一个人都掂得出来。

        佟老的嘱咐,人人都听苏秦转述过:大考之前,谁递帖子,都别单独赴约。

        可这一张,是总裁的帖。

        避无可避。

        「苏秦。」姜望放下杯,声音很低,「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就说同门送行,送到门口。」

        苏秦把帖子折好,收进袖中,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转向姜望,声音压低:

        「不必送。但我走之後,若两个时辰内没回来,也没有信,你去寻佟老。名籍司後街,面馆巷第三家,报我的名字,把今晚的事告诉他。他知道该怎麽办。」

        姜望点头:「记下了。」

        第二件,他转向苏禾,把背上的布包解下来,重新交到孩子手里:

        「再看一晚上家。」

        苏禾抱紧布包:「人在,包在。」

        第三件,他看向满桌同门,笑了笑:

        「都别绷着脸。总裁召见考生,虽然逾格,但帖子递得堂堂正正,走的是正门,坐的是官车。这样的召见,九成是问话,不是鸿门宴。」

        「真正的鸿门宴。」他晃了晃袖子,「不递帖。」

        满桌的气氛,松了些。

        蔡云还是不放心,追了一句:「可要备什麽说辞?你那场考验,惊动了整座明远楼,他必问。」

        「备好了。」

        苏秦拍了拍袖口,没有多解释。

        台前三丈,东三步。

        这句暗号,连同它背後的一整夜,他谁也不能说。今晚这一趟,是他一个人的关。

        「诸位吃着,给我留碗甜羹。」

        「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向外走。走到堂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满堂灯火,十一位同门,一个弟弟,一个竈前的陈叔。热气腾腾的一桌菜,热气腾腾的一屋子人。

        苏秦把这一眼,收进心里,当作今晚的底气。

        而後他跨出会馆大门。

        门外,暮色四合,一辆青帷小车,静静地候着。车前的属吏躬身一礼,不多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秦上车之前,擡头看了一眼皇都的夜空。

        东南方向,贡院的上空,今夜的星,似乎比往日,亮了一线。

        他收回目光,弯腰,上车。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长街,朝着城中某处大宅,行去。

        袖中,他摸了摸那枚贴身收着的青玉小印。

        抡才之信。

        崔衡说过,那位大员见了他,只有两种可能。引为同门,倾力提携。或者,视为大患,先下杀手。

        看他是个修渠的。

        还是个抢水的。

        是龙是虎。

        今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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