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解构 (第2/3页)
陈拙没说什麽,只是平淡地看着那行算式。
对於这种级别的数学猜想来说,试错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如果一遍就能推导通顺,那霍奇猜想也轮不到留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陈拙在那个产生震荡的积分表达式上,轻轻地画了一条横线。
然後,他在旁边的一个空白处,重新写下了一个辅助方程。
试图通过引入一个微扰参数,来中和掉那种震荡。
笔尖再次开始移动。
算式顺着辅助方程的逻辑,向下延伸了三四行。
陈拙再次停笔,他看着新得出的结果,微扰参数确实抹平了震荡,但同时,它也破坏了正规函数奇点原本的拓扑不变量性质。
顾此失彼。
不对。
陈拙将这张写满了大半页高阶偏微分方程和拓扑映射的草稿纸从面前拿开。
他没有把它揉成一团,也没有把它砸进废纸篓。
他只是将它平整地放在了书桌左上方的一个角落里。
然後,他从面前那叠崭新的A4纸中,抽出了第二张,重新在第二张白纸的顶端,写下了复投影簇X的基础定义。
第一条路径走不通,那就换第二条。
不能直接套用,也不能引入微扰。
那就只能对常数C进行更彻底的物理拆解。
这一次,陈拙没有把常数C当成一个整体的边界条件。
他在纸上列出了常数C的内部构造,将其分解为几个独立的离散算子。
他试图让这些离散算子,分别去对应正规函数在不同同调类上的分量。
算式再次开始向下铺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和半透明的纱帘,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投下一个规整的光斑。
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个光斑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地毯上向东侧偏移。
陈拙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坐姿,眼睛盯着纸面上的每一个符号。
第二张草稿纸写满了。
陈拙看着最後得出的那个庞杂的张量积。
离散算子在处理不同同调类分量时,产生了交叉项的干扰,代数信息的提取依然不够纯粹。
他在这张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极小的叉。
然後将其平整地叠在第一张作废的草稿纸上。
抽出第三张A4纸。
继续。
时间在这个绝对专注的领域里,失去了原本的刻度意义。
没有手机的震动,没有外界的喧闹。
只有陈拙,只有纸,只有那些代表着人类理性的数学符号。
阳光在羊毛地毯上移动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陈拙的书桌左上方,已经整齐地叠放了七八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
每一张上面,都代表着一条精妙但在最後一步被证实无法走通的数学路径。
排除法,是数学中最笨,但也最坚实的推进方式。
每划掉一条不通的路径,就意味着他距离那个正确的奇点,又近了一步。
这正是陈拙所擅长的。
陈拙抽出了第九张草稿纸。
这一次,他看着纸面。
前八次的试错,像是一块块拼图,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这个泥潭的真实受力结构。
直接套用不行。
引入微扰不行。
完全拆解对应也不行。
连续的拓扑结构和离散的代数刚性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用常规数学语言去调和的排斥力。
过了大概一分钟或者几分钟。
思索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模糊。
笔尖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从复投影簇X开始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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