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虚名 (第3/3页)
蹭地,蹭得地面铺的报纸哗啦响。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许胖子立刻把脚收住了。
我问:“那老货郎什么时候来?”
“快了。”许胖子看了看表,“我约他一点半。他这个人准时,早到不进门,晚到不露面。”
“架子不小。”
“人家有架子的本钱。”
许胖子压低声音说:“刘叔年轻时候给关中几家老把头传过货。自己不下地,不收货,也不卖货,就帮人看一眼、递一句话。东西从他手里过,真就是真,假就是假。道上喊这种人叫传货人。”
传货人这行,现在少了。
早年间古玩行、盗墓行、票号、盐帮,很多生意不能明着谈,就靠这种中间人。
传货人不一定有钱,但要有名声。
你今天贪一件货,明天就没人找你。你今天传错一句话,后天可能就有人把你堵在巷子里。
所以这行吃的不是眼力,是命硬和嘴严。
许胖子这种“眼雀”能打听消息,刘老头那种人能让消息落地。
一个闻味儿,一个验味儿。
下午一点二十八,门外有人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
许胖子站起来,没马上开门,先问:“谁?”
“卖针线的。”
“针线不缺,缺扣子。”
门外那人停了一下:“铜扣子,旧的。”
许胖子这才开门。
门口站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裤脚卷了一圈,手里拎着黑布伞。
伞尖上还滴水!
但他没把水带进屋,进门前先在门槛外甩了两下。
这就是老江湖的规矩。
别看只是甩伞,其实是在告诉屋里人,我没带尾巴,身上也没急事。
许胖子叫了声刘叔。
刘老头点点头,眼睛从我们三个人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郑有德左边空袖上。
他没问。
郑有德也没起身,只说:“刘老哥。”
刘老头把伞靠在墙边,坐下后才开口:“独臂郑,听过名。”
“虚名。”
“虚名能活这么些年,也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