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噬灵蛟的“巢穴” (第2/3页)
了一声。
“哎!”
“把阿绿拽起来,咱不走了。”
铁憨憨一愣:“不走了?”
“不走了。”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俺要跟这条蛟好好唠唠——唠明白了再走。”
蛟龙看着她,绿光在瞳孔里闪了闪。
“你不怕我?”
林灼华嗤笑一声:“怕你?俺连镇塔兽都骑过,连饕餮都收服了,还怕一条浑身是伤的蛟?”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要是真想吃俺,刚才那一尾巴就不会只泼水了。”
蛟龙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它慢慢把盘着的身躯松开,往旁边挪了挪,露出洞口一侧一块稍微平整的礁石。
“坐。”它说。
林灼华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礁石上,烫得龇了一下牙,但忍住了没蹦起来。她把铁棍横在膝盖上,抬头看着蛟龙的眼睛。
“从头说。”她说,“俺有的是时间——反正俺的棍子也快碎了,急也没用。”
蛟龙把脑袋搁在洞口边缘,绿眼睛半阖着,海沟底的水流在它身边咕嘟咕嘟打着旋。
“从哪儿说起呢……”它慢慢开口,声音沉得像海底的石头,“就从敖广的龙珠说起吧。他那颗龙珠,二十年前就裂了。”
林灼华眼皮一跳。
“裂了?”
“裂了。”蛟龙说,“他当年借珠子给你爹,不是好心——是因为他的龙珠裂了,镇不住海眼,海眼一翻,整个东海龙宫都得塌。他把珠子借出去,是拿你爹当替死鬼。你爹堵住了灵脉裂痕,也替他堵住了海眼。但龙珠的裂没修好——二十年了,他一直拿定海珠的余气压着。现在余气压不住了,他急着要回另一颗珠子续命。”
林灼华攥着铁棍的手紧了紧。
“所以他让俺来杀你——”
“让引眉血脉来破我的禁制,他好取珠子。”蛟龙接过话头,“但他没想到,我会跟你说这些。”
林灼华盯着它的眼睛:“你为啥跟俺说这些?”
蛟龙沉默了。
海沟底的水流忽然急了起来,裹着滚烫的沙粒打在礁石上,沙沙作响。远处那只海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串气泡,又沉了下去。
“因为你爹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蛟龙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说,‘我闺女脾气不好,但心正。你见着她,把实话告诉她,她会帮你’。”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俺爹……还说过啥?”
“他说,‘替我看着点她。她莽,别让她吃亏’。”
林灼华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铁棍。棍身上的裂纹在热水中泛着暗光,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划过那道最深的裂痕,像摸到一道伤口。
“俺不吃亏。”她闷声说,“俺啥时候都不吃亏。”
蛟龙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这边又凑了凑,那两盏绿灯映着她的脸,亮得没那么吓人了。
“珠子可以给你。”它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带我去龙宫。”蛟龙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狠劲,“二十年了,我该跟敖广当面算算这笔账。”
林灼华抬起头。
蛟龙颈下那道旧伤泛着暗红色的光,在幽深的海底像一道烧红的铁印。它盯着她,绿光幽幽的,像两簇在水底烧了二十年的野火。
“行。”林灼华把铁棍往地上一顿,“俺带你去。俺也正好——想跟那老泥鳅好好唠唠。”
她站起来,回头喊了一嗓子:“憨憨!阿绿!别缩着了,过来见见咱的新伙计!”
铁憨憨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姑奶奶……它是蛟啊……”
“蛟咋了?俺还是人呢!”林灼华叉着腰,“赶紧过来!咱得商量商量咋回龙宫——那老头欠俺的,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铁憨憨和阿绿互相看了一眼,磨磨蹭蹭地从石头后面挪出来。阿绿一边挪一边嘟囔:“姑奶奶,它不会吃俺吧……俺这身绿毛不好吃……”
“你闭嘴!”铁憨憨捣了他一肘子。
蛟龙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又往上咧了一下——那笑容在它那张蛟脸上还是很瘆人,但林灼华看着,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她抬头看了看火山口上方——海水被地底的岩浆映得通红,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但她能看见远处海面上透下来的光,白晃晃的,是太阳。
“走。”她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回龙宫。”
——人这一辈子,总得替别人扛点啥。她爹替东海扛了二十年,现在轮到她了。敖广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到这条蛟会跟她说实话。有时候,最笨的法子——坐下来,听人把话说完——反倒能撬开最硬的壳。
蛟龙摆尾,海底暗流涌动,烫得人脚底板发麻。
林灼华扛着铁棍走在前头,阿绿缩着脖子跟在后头,铁憨憨殿后。那条十丈长的黑蛟贴着海沟底游动,庞大的身躯搅起一串串气泡,像一口烧开的锅底下又添了把柴。
“姑奶奶,它真跟来了?”阿绿拿眼角瞟那蛟,绿毛被热水烫得卷了边,“俺瞧它那牙口,一口能把俺仨都吞了。”
“吞你一个就够它撑的。”铁憨憨在后面嘟囔,“你那一身绿毛,跟海带似的,谁稀罕吃。”
“你——”阿绿回头瞪他,脚下一滑,差点栽进一道海底石缝里,手忙脚乱扒住一块礁石,掌心被烫得“嘶”了一声。
蛟龙在后面慢悠悠开口:“那是热泉口,底下连着地心,碰不得。”
阿绿吓得一激灵,整个人贴到礁石上,像只壁虎:“它、它又说话了!”
林灼华头也不回:“人家说了好几句了,你耳朵塞海泥了?”
“俺以为它就那一句!”
蛟龙似乎觉得有趣,尾巴尖轻轻拍了下海床,震得众人脚底一颤。铁憨憨扶住阿绿,骂骂咧咧:“你站稳喽,别连累俺。”
青螺在前面引路,海马群已经散了,她踩着一枚巨大的贝壳,贝壳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一盏灯笼。她回头看了林灼华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但眼底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林姑娘,这蛟龙二十年不出火山口,今日肯随你回龙宫,倒是稀奇。”
“稀奇啥?”林灼华问。
“它性子倔,当年被逐出龙宫,发过誓——此生不踏龙宫半步。”青螺放慢了速度,与林灼华并肩,“今日破誓,要么是看你的面子,要么……”
她没往下说。
林灼华也没追问。她心里有数——这蛟憋了二十年的气,今儿是回去讨债的。讨债的人,什么誓都能破。
珊瑚海沟渐渐远了,海底地势开始抬升,礁石从黑色变成灰白色,上面爬满了藤壶和海葵,一丛一丛的,像海底的野花。水温也降下来,从滚烫变成温热,再变成正常的海水凉意。阿绿长出一口气,把湿透的绿毛拧了拧,拧出一摊绿水。
“可算凉快了。”他抖了抖身子,“姑奶奶,俺能不能游上去透口气?”
“你游上去,龙王的人看见你,以为咱带了个海怪回来。”林灼华说。
“俺不是海怪!”
“那你是什么?”
阿绿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俺是……粽子。”
“粽子也是怪。”铁憨憨补了一刀。
阿绿不说话了,闷头跟着走,绿毛耷拉下来,像一丛被霜打过的韭菜。
蛟龙在后面低低笑了一声,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滚出来,闷闷的,像石头碾过沙地。林灼华回头看了它一眼——这条蛟跟二十年前比,老了。鳞片没有光泽,边缘卷着,像穿了太久的旧衣裳。颈下那道旧伤她方才就瞧见了,一道白痕,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削掉一片鳞,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肉。
“你颈子上那伤,”她问,“谁弄的?”
蛟龙沉默了一会儿。
“敖广。”
“他打的?”
“他拿定海珠打的。”蛟龙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恨,也听不出怨,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当年是龙宫的巡海将军,管着东海西边三千里海域。有一回我巡海回来,发现定海珠不见了,龙王说是偷的。我说不是我,他不信。我跟他顶了几句,他拿珠子砸我,把我打下海沟。”
“你没偷?”
“我没偷。”
“你方才说——”林灼华顿了顿,“是俺爹?”
蛟龙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众人穿过一片发光的珊瑚林,久到前方隐约能看见龙宫的金色穹顶。它才开口。
“你爹来火山口找我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他跟我说,定海珠是他拿的,但他不是偷——是借。他说龙宫的定海珠能镇住灵脉裂痕,他要拿去补天,补完了就还。我说你拿就拿,栽赃我算怎么回事。他说他来不及解释,敖广已经发现了,他得走。临走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啥话?”
“他说——‘对不住,兄弟。这债我闺女会替我还’。”
林灼华脚步一顿。
海底的暗流从她脚边淌过,带来远处龙宫方向的钟声,沉闷而悠长,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棍身上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纹在暗流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像她爹留在上面的手印。
“所以俺爹欠你的,是清白。”她说。
“对。清白。”蛟龙慢慢游到她身侧,巨大的脑袋低下来,与她平视,“二十年了,东海没人信我。虾兵蟹将见了我就跑,说我偷珠子的贼。我在火山口吃灵脉,越吃越黑,越黑越像贼。可我没偷——你爹欠我的,我得讨回来。”
林灼华看着它那双绿灯眼,里头没有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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