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巷口接头 (第1/3页)
初冬清晨的雾很重,裹着老城低矮的屋檐。
水汽沾在青砖墙面,凝成细密水珠缓缓滑落。
天刚蒙蒙亮,街巷里只有早点铺升起淡白热气。
顾寒山站在巷子拐角,后背靠着冰冷砖墙。
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工装,袖口沾着昨夜茶渍。
目光穿过薄雾,锁定老城宾馆的正门出口。
周启元停好车,轻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
“凌晨三点,宾馆后门进去一个男人。
赵承岳身边的专职助理,林舟,我认得。
两人在三楼房间关上门,谈了将近一小时。
离开的时候,林舟手里没有拿任何纸质包裹。”
顾寒山指尖摩挲口袋里的手机,视线没有偏移。
“东西还留在温兆年手上。林舟是来确认条件。
赵承岳还在犹豫,不敢直接把原始卷宗接走。
他怕交接瞬间留下痕迹,把自己钉死在案子里。”
周启元抬手呵了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温兆年订了上午十点的高铁,返回南方。
如果今天交接不成,他会带着证物离开本市。
一旦回到南方,想要再锁定人证物证,难度翻倍。”
顾寒山微微颔首,眉峰轻轻收拢。
“赵承岳不会放这份证据流走。三十年的心病。
这份卷宗留在世上一天,他就一日不得安睡。
他一定会安排第二场接头,地点不会选宾馆。
宾馆监控完整,人员进出记录全部留存备案。”
他抬眼望向远处纵横交错的老城窄巷。
“老城这片老巷子,监控盲区多,适合短暂碰面。
林舟凌晨过来踩点,就是敲定接头的位置。”
赵承岳久经风浪,早已把所有风险计算周全。
他不亲自露面,只用心腹传递口头约定。
一旦交接败露,他可以彻底撇清所有关联。
温兆年只是一枚弃子,随时可以舍弃顶罪。
三十年罪孽堆叠出的自保心思,周密得令人心寒。
顾寒山拿出手机,拨通郑部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郑部长,情况更新。林舟凌晨密会温兆年。
接头大概率安排在上午,老城街巷内。
温兆年计划十点乘高铁离城,时间窗口很紧。”
郑部长短暂沉默,随后声音沉稳传来。
“监察与审计协同人员已经就位,在外围布控。
我们不会贸然冲进巷子,避免打草惊蛇毁掉证物。
等两人完成交接,物证转手那一刻再行动。
那一瞬间,人证物证闭环,口供链条才能做实。”
顾寒山轻声应下,挂断电话放回衣袋。
晨光一点点穿透浓雾,把巷子里的影子慢慢拉长。
早点铺老板掀开蒸笼,白色蒸汽滚滚向外漫开。
几个早起买菜的老人挎着布包,缓步走过巷口。
温兆年终于走出宾馆大门,身上穿着深色大衣。
大衣版型宽大,下摆垂到小腿,口袋鼓胀。
他没有朝大路走,转身拐进侧边一条窄巷。
脚步不快,时不时侧头扫视两侧墙体与屋檐。
目光扫过监控探头位置,眼神下意识停顿片刻。
周启元身体微微压低,跟在数十米外远远尾随。
“他在检查监控路线,确认沿途有没有摄像头。”
顾寒山跟在更靠后的位置,脚步放得极轻。
鞋底踩在潮湿青砖上,几乎听不见踩踏声响。
温兆年走到三岔巷口停下,背靠斑驳老墙站立。
抬手掏出香烟,抖出一根,指尖微微发颤。
打火机连续两次打火失败,火苗短暂亮起又熄灭。
第三次,橙黄色火苗窜起,点燃烟卷滤嘴。
他吸了一口,吐出浓烟,目光盯着巷子入口。
等候的间隙,他抬手摸向大衣内侧口袋。
指尖隔着布料,反复按压里面包裹的硬物。
那就是三十年前,从档案室后门带走的牛皮卷宗。
当年他抱着这份纸卷逃离,以为永远尘埃落定。
三十年辗转迁徙,数次搬家,卷宗始终贴身存放。
他以为时间可以抹去字迹,掩埋当年的罪。
却不知道,周远山守着那一夜记忆,等到今朝。
几分钟后,林舟从另一侧巷子缓步走来。
一身合体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行走姿态平稳克制。
走到温兆年面前两米处停下,没有靠近。
“温总,赵总托我带几句话。” 林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温兆年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潮湿青砖上化开。
“条件,赵承岳想怎么安排。我拿着东西,风险很大。
我留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分钟,都可能被人盯上。”
林舟微微偏头,视线扫过巷口来往行人。
“赵总承诺,事成之后,一笔款项转入海外账户。
你的家人安置妥当,海外房产手续全部办妥。
你只需要把卷宗交给我,立刻动身离开这里。
从今往后,不再踏足这片土地,旧事永不提起。”
温兆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苦涩的笑。
“海外安置,说得轻巧。我躲了三十年,夜夜难安。
当年孙德望从高处坠下的画面,反复在梦里重现。
我以为日子久了,记忆会变淡,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泛白。
“那一夜档案室后门,我抱着卷宗快步离开。
转过拐角,恰好听见重物落地的闷响。
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顾埋头往前奔跑。
孙德望的死,我是间接推手,这笔债我背了三十年。”
林舟眉头微蹙,语气冷硬不带半分共情。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拿到卷宗,所有人都能安稳。
顾寒山手里有孙德望留存的副本,还有周远山证词。
副本终究是副本,原始正本才是核心要害。
正本到手,我们有办法打乱审计的证据链条。”
温兆年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墙面砖缝。
“我凭什么相信赵承岳?一旦卷宗交出去。
翻脸不认人,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我一人头上。
到时候海外账户冻结,我孤身在外,无处申诉。”
林舟从口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质协议,递过去。
“这是书面承诺,赵总的亲笔签字。
资金转账时间、房产地址,全部写在条款内。
你看完确认无误,我们就完成交接。”
温兆年伸手接过协议,双手捧着低头阅读。
冷风穿过巷子,掀起纸张边角,轻轻抖动。
他读得很慢,一行一字反复核对协议条款。
指尖划过纸面签字处,眼神里交织挣扎与贪婪。
想要安稳余生,又惧怕交出证物之后被舍弃。
温兆年并非天生穷凶极恶,却在一念之差踏错。
三十年逃亡,没有一日能够心安入眠。
他明明背负人命相关的罪证,却还奢望交易自保。
贪婪是困住他最后的枷锁,让他无法及时回头。
他清楚自己罪孽深重,却依旧心存侥幸。
以为一纸协议,就能抹平三十年前的人命与谎言。
顾寒山藏在巷口杂物堆后方,静静观察二人。
他抬手对着耳麦轻声汇报,气息平稳。
“目标二人正在核验协议,物证仍在温兆年身上。
尚未完成交接,等待下一步动作。”
耳麦传来郑部长低沉回复:“收到,继续等候。
不要暴露,等卷宗完成转手,同步实施控制。”
巷子里,温兆年缓缓把协议折叠收进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林舟,喉结重重滚动一次。
“好。赵承岳的承诺,我信这最后一次。”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抬起手,探进大衣内侧。
指尖抓住牛皮纸包裹的卷宗,慢慢向外抽出。
牛皮纸表层泛黄磨损,边角多处褶皱破损。
三十年间反复收纳取出,纸面留下岁月痕迹。
牛皮绳捆着卷宗,牢牢捆住那一叠原始记录。
林舟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双手准备承接。
就在牛皮卷宗即将离开温兆年掌心那一瞬。
巷子远端传来一声清亮呼喊,顾寒山缓步走出。
“温兆年,这份卷宗,不能交给他。”
温兆年浑身猛地一震,手猛地缩回怀里。
他转头看向声源,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褪尽血色。
林舟迅速收回伸出的手,身体瞬间紧绷,向后退半步。
目光快速扫向巷子两端,寻找突围的路线。
“顾工,你居然跟到这里。” 林舟唇角绷紧,声音变冷。
顾寒山稳步向前,与两人保持三米距离停下。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突袭动作。
“我不是来拦你们交易,只是想提醒一句。
这份原始卷宗,是案件关键物证,属于涉案材料。
私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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