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3 (第1/3页)
轉著去時的苦楚,不覺淚如泉涌,哭倒在拜台之上。焦氏聽得哭聲,假意教丫頭出來觀看。
那丫頭跑至堂中,見是李承祖,驚得魂不附體,帶跌而奔,報道:「奶奶,公子的魂靈來家了。」焦氏照面一口涎沫,道:「啐。青天白日這樣亂話。」丫頭道:「見在靈前啼哭。奶奶若不信,一同去看。」焦榕也假意說道:「不信有這般奇事。」一齊走出外邊。李承祖看見,帶著眼淚向前拜見。焦榕扶住道:「途路風霜,不要拜了。」焦氏掙下幾點眼淚,說道:「苗全回來,說你有不好的信息。日夜想念,懊悔當初教你出去。今幸無事,萬千之喜了。只是可曾尋得骸骨?」李承祖指著竹籠道:「這個裡邊就是。」焦氏捧著竹籠,便哭起天來。
玉英姊妹,已是知得李承祖無恙,又驚又喜,奔至堂前,四個男女,抱做一團而哭。哭了一回,玉英道:「苗全說你已死,怎地卻又活了?」李承祖將途中染病,苗全不容暫停,直至遇見和尚送歸始末,一一道出。焦榕怨道:「苗全這奴才恁般可惡。待我送他到官,活活敲死,與賢甥出氣。」李承祖道:「若得舅舅張主,可知好麼。」焦氏道:「你途中辛苦了,且進去吃些酒飯,將息身子。」遂都入後邊。焦榕扯李承祖坐下,玉英姊妹,自避過一邊。焦氏一面教丫頭把酒去熱,自己踅到後門首,恰好苗全已在那裡等候。焦氏接了藥,吩咐他停一回進來。焦氏到廚下,將丫環使開,把藥傾入壺中,依原走來坐下。
少頃,丫頭將酒鏇湯得飛滾,拿至桌邊。焦榕取過一只茶甌,滿斟一杯,遞與承祖道:「賢甥,借花獻佛,權當與你洗塵。」承祖道:「多謝舅舅。」接過手放下,也要斟一杯回敬。
焦榕又拿起,直推至口邊道:「我們飲得多了,這壺中所存有限,你且乘熱飲一杯。」李承祖不知好歹,骨都都飲個乾淨。
焦榕又斟過一杯道:「小官人家須要飲個雙杯。」又推到口邊。
那李承祖因是尊長相勸,不敢推托,又飲乾了。焦榕再把壺斟時,只有小半杯,一發勸李承祖飲了。那酒不飲也罷,才到腹中,便覺難過,連叫肚痛。焦氏道:「想是路上觸了臭氣了。」李承祖道:「也不曾觸甚臭氣。」焦氏道:「或者三不知,哪裡覺得。」須臾間藥性發作,猶如鋼槍攢刺,烈火焚燒,疼痛難忍,叫聲:「痛死我也。」跌倒在地。焦榕假驚道:「好端端地,為何痛得恁般利害?」焦氏道:「一定是絞腸沙了。」急教丫頭扶至玉英床上睡下,亂撕亂跌,只叫難過。慌得玉英姊妹手足無措,哪裡按得他住。不消半個時辰,五臟迸裂,七竅流紅,大叫一聲,命歸泉府。旁邊就哭殺了玉英姊妹,喜殺了焦氏婆娘,也假哭幾聲。
焦榕道:「看這模樣,必是觸犯了神道,被喪煞打了。如今幸喜已到家裡,還好。只是占了甥女臥處,不當穩便。就今夜殮過,省得他們害怕。」焦氏便去取出些銀錢。那時苗全已轉進前門,打探聽得裡邊哭聲鼎沸,量來已是完帳,徑走入來。焦氏恰好看見,把銀遞與苗全,急忙去買下一具棺木,又買兩壺酒,與苗全吃勾一醉。先把棺木放在一門廂房裡,然後揎拳裸臂,跨入房中,教玉英姊妹走開。向床上翻那尸首,也不揩抹去血污,也不換件衣服,伸著雙手,便抱起來。一則那廝有些蠻力,二則又趁著酒興,三則十數歲孩子,原不甚重,輕輕的托在兩臂,直至廂房內盛殮。玉英姊妹,隨後哭泣。誰知苗全落了銀子,買小了棺木,尸首放下去,兩只腿露出了五六寸。只得將腿兒豎起,卻又頂浮了棺蓋。苗全扯來拽去,沒做理會。玉英姊妹看了這個光景,越發哭得慘傷。焦氏沉吟半晌,心生一計。把玉英姊妹並丫頭都打發出外,掩上門兒,教苗全將尸首拖在地上,提起斧頭,砍下兩只小腿,橫在頭下,倒好做個枕兒。收拾停當,釘上棺蓋,開門出來。焦榕自回家鄉。玉英覷見棺已釘好,暗想道:「適來放不下,如何打發我姊妹出來了,便能釘上棺蓋?難道他們有甚法術,把棺木化大了,尸首縮小了?」好生委決不下。
過了兩日,焦氏備起衣衾棺槨,將丈夫骸骨重新殮過,擇日安葬祖塋。恰好優恤的覆本已下:李雄止贈忠勇將軍,不准升襲指揮。焦氏用費若干銀兩,空自送在水裡。到了安葬之日,親鄰齊來相送。李承祖也就埋在墳側。偶有人問及,只說路上得了病症,到家便亡。那親戚都不是切己之事,那個去查他細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