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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醒世恒言 分节阅读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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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實受了一頓拳腳。盧才看見銀子藏在兜肚中,扯斷帶子,奪過去了。眾長工再三苦勸,方才住手,推著鈕成回家。

          不道盧柟在書房中隱隱聽得門首喧嚷,喚管門的查問。他的家法最嚴,管門的恐怕連累,從實稟說。盧柟即叫盧才進去,說道:「我有示在先,家人不許擅放私債,盤算小民,如有此等,定行追還原券,重責逐出。你怎麼故違我法:卻又截搶工銀,行凶打他?這等放肆可惡。」登時追出兜肚銀子並那紙文契,打了二十,逐出不用,吩咐管門的:「鈕成來時,著他來見我,領了銀券去。」管門的連聲答應,出來,不題。

          且說鈕成剛吃飽得酒食,受了這頓拳頭腳尖,銀子原被奪去,轉思轉惱,愈想愈氣。到半夜裡,火一般發熱起來,覺道心頭脹悶難過,次日便爬不起。至第二日早上,對老婆道:「我覺得身子不好,莫不要死?你快去叫我哥哥來商議。」自古道:「無巧不成話。」元來鈕成有個嫡親哥子鈕文,正賣與令史譚遵家為奴。金氏平昔也曾到譚家幾次,路徑已熟,故此教他去叫。當下金氏聽見老公說出要死的話,心下著忙,帶轉門兒,冒著風寒,一徑往縣中去尋鈕文。

          那譚遵四處察訪盧柟的事過,並無一件﹔知縣又再三催促,到是個兩難之事。這一日正坐在公廨中,只見一個婦人慌慌張張的走入來,舉目看時,不是別人,卻是家人鈕文的弟婦。金氏向前道了萬福,同道:「請問令史,我家伯伯可在麼?」譚遵道:「到縣門前買小菜就來,你有甚事恁般驚惶?」

          金氏道:「好教令史得知:我丈夫前日與盧監生家人盧才費口,夜間就病起來,如今十分沉重,特來尋伯伯去商量。」譚遵聞言,不勝歡喜,忙問道:「且說為甚與他家費口?」金氏即將與盧才借銀起,直至相打之事,細細說了一遍。譚遵道:「原來恁地。你丈夫沒事便罷,有些山高水低,急來報知,包在我身上,與你出氣。還要他一注大財鄉,彀你下半世快活。」

          金氏道:「若得令史張主,可知好麼。」正說間,鈕文已回。金氏將這事說知,一齊同去。臨出門,譚遵又囑忖道:「如有變故,速速來報。」鈕文應允。離了縣中,不消一個時辰,早到家中。推門進去,不見一些聲息,到床上看時,把二人嚇做一跳。元來直僵僵挺在上面,不知死過幾時了。金氏便號淘大哭起來。正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限來時各自飛。

          那些東鄰西舍聽得哭聲,都來觀看,齊道:「虎一般的後生,活活打死了。可憐,可憐。」鈕文對金氏說道:「你且莫哭,同去報與我主人,再作區處。」金氏依言,鎖了大門,囑付鄰里看覷則個,跟著鈕文就走。那鄰里中商議道:「他家一定去告狀了。地方人命重情,我們也須呈明,脫了干紀。」隨後也往縣裡去呈報。其時遠近村坊盡知鈕成已死,早有人報與盧柟原是疏略之人,兩日鈕成不去領這銀券,連其事卻也忘了,及至聞了此信,即差人去尋獲盧才送官。那知盧才聽見鈕成死了,料道不肯幹休,已先桃之夭夭,不在話下。

          且說鈕文、金氏一口氣跑到縣裡,報知譚遵。譚遵大喜,悄悄的先到縣中,稟了知縣,出來與二人說明就裡,教了說話,流水寫起狀詞,單告盧柟強占金氏不遂,將鈕成擒歸打死,教二人擊鼓叫冤。鈕文依了家主,領著金氏,不管三七念一,執了一塊木柴,把鼓亂敲,口內一片聲叫喊:「救命。」

          衙門差役,自有譚遵吩咐,並無攔阻。汪知縣聽得擊鼓,即時升堂,喚鈕文、金氏至案前。才看狀詞,恰好地鄰也到了。

          知縣專心在盧柟身上,也不看地鄰呈子是怎樣情繇,假意問了幾句,不等發房,即時出簽,差人提盧柟立刻赴縣。公差又受了譚遵的叮囑,說:「大爺惱得盧柟要緊,你們此去,只除婦女孩子,其餘但是男子漢,盡數拿來。」眾皂快素知知縣與盧監生有仇,況且是個大家,若還人少,進不得他大門,遂聚起三兄四弟,共有四五十人,分明是一群猛虎。

          此時隆冬日短,天已傍晚,彤雲密布,朔風凜冽,好不寒冷。譚遵要奉承知縣,陪出酒漿,與眾人先發個興頭。一家點起一根火把,飛奔至盧家門首,發一聲喊,齊搶入去,逢著的便拿。家人們不知為甚,嚇得東倒西歪,兒啼女哭,沒奔一頭處。盧柟娘子正同著丫鬟們,在房中圍爐向火,忽聞得外面人聲鼎沸,只道是漏了火,急叫丫鬟們觀看。尚未動步,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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